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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无表情地从简易的布艺衣柜中找出内衣、t恤和长裤,又机械地一件一件地穿上。
穿好之后,仍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头发片刻便将衣服滴湿,她觉得冷,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回家之前,她先去了趟学校图书馆,找出梁景行当年的就职信息,去档案室一份一份翻那年的报纸。
纸张泛黄,积了厚厚的一层灰,一翻开便呛得一阵咳嗽。
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弄清了当年事情的脉络:帝都一位国企高管被爆出与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的关系,一时舆论纷纷谴责,纪委也介入调查,并且牵出该企业的受贿窝案。
然而就在案子正如火如荼地审查之时,这位高管的一位“情妇”跳楼自杀,侥幸没死,但半身瘫痪。
当时梁景行作为这一系列新闻的采写人之一,可谓一战成名。
但在这“情妇”跳楼之后,报纸上再也没有任何署名“梁景行”的报道。
姜词便又去网上搜寻。
八。
九年前的事,互联网上只剩了只言片语,且都语焉不详。
后来,她侥幸在一个废弃的个人博客中找到了关于这件事儿的隐情,因为没有直接道出当事人的姓名,所以免遭一劫:当时爆出的国企高管与多名女性的“不雅照”全是放料人做的局,那位高管得罪了人,被人摆了一道。
至于自杀的“情妇”,实则是他的女朋友。
高管已与妻子离婚,两人为自由恋爱。
国企的受贿窝案是真的,可这一切的导。
火。
索,从头到尾都是被人策划的虚假新闻,梁景行和他的同行,全都被利用了。
背后的真相,自然也被封锁。
况且也没人在意真相,他们只会觉得大快人心,至于程序是否合法,手段是否正义,重要吗?
——他这人这么看重名誉,你却用最恶毒的方式又毁他一次。
身后传来梁景行的脚步声,姜词回过神,转身看他一眼,很淡地笑了一下:“这下好了,要让陈老师知道,我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梁景行目光沉沉,紧盯着她,“阿词,刚……”
姜词立即打断他,“我……我是有点赌气,”她上前一步,低头抓住了他的衣袖,虚虚地偎着他,声音渐低,放软了语调,“你别看轻我。
”
从这角度望去,只看见湿漉漉的脑袋和瘦弱的肩膀,从发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梁景行从胸膛里推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叹息,伸手搂着她的肩,“我永远不会看轻你。
”
站了一会儿,姜词说:“饿了,我没吃中饭。
”
梁景行煮面的时候,姜词便在一旁吹着头发,扯着嗓子问他:“现在学校是什么情况?”
梁景行手一顿,“没事,过一阵子就没人关注这事儿了。
”
姜词吹完头发,面也起锅了,两人各自占据桌子一方,闷头吃着。
“这两周我不用去学校,正好有时间带你去崇大拍照。
”
姜词愣了一下,“好,”低头吃了口面条,又问,“樱花还没开吧?”
“恐怕要到三月中旬。
”
“那等花开了再去吧。
”
梁景行静了一瞬,“好,就怕那时候又忙起来了。
”
姜词笑了,“再忙你也得给我抽出时间来,太没诚意了。
”
梁景行也跟着笑了,“行,都听你的。
”
吃完饭,梁景行又详细跟她讨论了这事儿,但翻来覆去也无非是让她不要担心。
姜词并不质疑什么,一一应下。
歇了一会儿,梁景行接到刘原的电话,催他赶紧去趟公司。
梁景行觑着姜词,面有犹豫。
“你去吧,正好我打算睡个午觉。
”
梁景行这才应下来,挂了电话,整了整衣服,“我去去就回,你暂时别去学校,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
”
姜词点头,将他送到门口,“路上小心。
”
梁景行脚步一停,又转过身来将她用力地抱了一下,“把门关好了,再不许这样了。
”
姜词笑了一声,“梁叔叔,再这么来一次,我真要怀疑你是有隐疾了。
”
梁景行挑了挑眉,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走了。
”
姜词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听着脚步一声声远了,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她先回到浴室,拾起那件倒霉的西装,掏了掏口袋,摸出梁景行常用的那只打火机。
她将打火机揣进兜里,到卧室书桌上坐下,从素描簿上扯下一张白纸,正要落笔,又一时怔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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