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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面对面不知立了多久,宝庆王从身上解下一块玉佩,拿过池鹿鸣冰冷的手,把玉佩放在她手里,道:“这是聘礼。
”池鹿鸣晕晕沉沉地接了,片刻后醒悟过来,待要推脱,宝庆王瞪了她一眼,不怒自威,然后对远处的随从道:“回府。
”
☆、花开彼岸本无岸
丘原郁郁不乐回到府中,直觉告诉他局面正在脱离他的掌控,他有一种深深的危机感。
他在房间来回踱步,满脑子想的是他一定要迅速见到池鹿鸣,他不可以让事态失控,他也不能失去她。
赵央儿最见不得他烦恼,回府后立刻做了汤圆送过来,他们是南人,饮食依然是按南边的习俗。
她怯怯地问丘原是不是公事让他烦心,因为她今日看到他是望向城楼后才变了脸色。
丘原不敢再刺激她,安抚她道无妨,请她不要管自己,早去休息。
赵央儿回到房间仍是不乐,丘母恐她再行蠢事,每日晚间必过来看她。
丘母见她神情悒悒,劝她姻缘天定,过多纠结,反伤了自身福气。
丘母亦心知儿子定是为婚事烦心,只有暗自期盼丘原顾念旧情,池鹿鸣知难而退,或赵央儿幡然醒悟。
池鹿鸣接了宝庆王的“聘礼”,甚是惶恐,心乱如麻。
幸好第二日,宝庆王并无动静,想他或许是一时头脑发热,他行事本就乖张无常,不一定当真。
第三日,她收到丘原辗转递进来的信函,信中未提他事,仅明言他将请人往东洲提亲。
女官不是宫女,婚事自便,这并不违规。
池鹿鸣心下安定,将宝庆王的玉佩用布包好,只待择机还与给他。
宝庆王先与皇后说道了他的婚事,他与皇上一向不睦,与皇后倒从无芥蒂。
皇后有些顾忌池鹿鸣前朝身份,再说此事她并不能作主,定是要禀过皇上。
这位女官,她略微有些印象,但并不熟悉。
她着人打听,皆道池氏行事稳重,为人谦逊务实,只是一向独来独往,从不结友。
这点倒与宝庆王相像,皇后不免失笑。
此事也不急,欲速则不达,她要找个时机听听皇上的口气,于她而言倒是很愿意玉成此事,解开兄弟之仇。
过了几日,宝庆王着人来催促皇后,皇后笑着跟左右道,竟是她拖沓了,误了宝庆王的大事。
女官不比宫人可随意赏赐,她随即召了池鹿鸣过来,欲听其意下。
池鹿鸣想皇后召见她,必是与宝庆王有关,故先回房间携了宝庆王的玉佩过去。
池鹿鸣朝皇后行了三跪九叩大礼,皇后仔细端详她,仅有中上之姿,胜在举止大方沉稳。
皇后赐她坐,温言软语询问了她些问题与家中近况,绕了半天,终于绕到婚事上头。
池鹿鸣连忙跪下婉拒,道多谢王爷抬爱,然她自知身份敏感,不可高攀。
又将包好的玉佩拿出来,请皇后转还。
皇后不想她很有自知之明,她所提理由也正是皇后自己心下所虑,故并未勉强,于是叫人接了玉佩,放她回去了。
池鹿鸣心下一轻,终于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出去了。
逾几日池鹿鸣月例休沐,待她出了宫门,迎面就看见了丘原。
丘原急着与她见面,故找人打听到她休沐之日,故也调了休沐,今日一早就在此等候。
两人相见,俱是无言。
丘原不提其他,拉起她的手去乘云禅寺。
此寺颇灵,多是求婚配。
两人因多年默契,都不提那日的不快。
两人边走边行,逐渐恢复从前,话说许多,只是不提赵央儿与丘母。
乘云禅寺在乘云山顶,建在一片高石之上,颇有乘云驾雾飞天而去之感。
两人进了寺中,今日非年非节,拜佛之日甚少,此时仅有他二人。
小沙弥问他二人是否要上香抽签,池鹿鸣与丘原并不信此,皆信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丘原道:“若几枝香火就能求得菩萨保佑,也太过廉价。
”池鹿鸣亦道:“人人皆奉香火,若人人皆要庇护,菩萨也太过劳累。
”小沙弥见他二人非要标新立异,且言语不敬,不再理会他们,自去了。
二人斋饭都未讨到,彼此扑哧一笑,又游了游山景,自下去了。
到了山下,丘原想起衙中还有一事,池鹿鸣让他自去处理,自己回宫便是。
临分别时,丘原与她道:“待三月间冰封解冻,恢复行船,我便请人往东洲纳采问吉。
”池鹿鸣不言,丘原道:“这段时间,我定会处理好家事。
”池鹿鸣点头应了,两人别过,丘原放心而去。
及至池鹿鸣到了皇宫门口,赫然见宝庆王车驾。
她心下忐忑,踌躇不敢,又知躲不过去;又想他或许只是一时性起,其实并不以为意,她稳稳神,继续朝前走。
宝庆王果然是在等她,随从见她来了,忙上前道宝庆王要见她。
池鹿鸣想了想,她把玉佩还给了皇后,必是伤了宝庆王自尊,自己认个错便是了。
宝庆王此人虽然性格跳脱,其实并不暴戾,她倒不担忧他要报复。
她主意打定,定了定神,从容上前,向宝庆王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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