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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夜晚。
他挣扎地睁开眼,首先望见的是不远处摇曳的烛火。
待目光聚焦,谢子书的脸出现在闻岳眼前?。
“你终于醒了,闻兄。”
谢子书的眉目被烛光勾勒得精致如墨画,低头凝视闻岳时,眼角天?然上翘,像是带了一点温柔的笑意。
他从桌面端来一个药碗,拨了拨勺子,舀上一勺,用?眼神询问闻岳。
闻岳:“……谢谢,我自己来。”
他坐起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从未见过的屋子里,司徒熠睡在他身边,脸上泪痕已经干了。
闻岳接过药碗,垂头盯着黑褐色的汤药看了片刻,哑声问:“有毒么?”
谢子书:“没有。”
闻岳点点头,忍着苦涩味一饮而尽。
见他这般动作,谢子书眼睛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闻兄不怀疑我么?”
闻岳摇摇头,心道,他当然不可能完全信任谢子书。
但眼下看来,似乎是谢子书将他和司徒熠带离了碧竹峰,谢子书之前?多次救他于危难也是事?实。
除了眼前?这个人,他还?能信任谁呢?
当一个人遭逢大难,身心俱疲时,很多东西都?会无所谓,只想简单一点,坦诚一点,连识别阴谋诡计的力?气都?没有了。
谢子书循循善诱:“那,闻兄没有什?么话想问?”
闻岳静默片刻:“阿熠情况怎样?”
谢子书:“只是心神激荡,脱力?后睡了过去。”
闻岳:“你是怎么带我们出来的?”
“不是我带你们出来,我进不了碧竹峰,”
谢子书道,“是你的徒弟把昏倒的你带了出来,说你伤得很重?。”
“这孩子身上还?被下了追踪咒语。”
谢子书道,“我告诉他后,他似乎很是害怕,请我破开咒语,带你们尽快离开。”
闻岳:“……”
闻岳侧头看了看司徒熠的睡颜,伸手给他把脉——这孩子眼眶青黑,两只眼睛肿得和核桃似的,好在脉象还?算平稳,与谢子书说的基本一致。
“那么,闻兄还?有什?么别的疑惑?”
谢子书道。
这个问题几乎算是“明示”
了,像是生怕闻岳对他的真实身份不感兴趣。
闻岳长叹一口气,道:“你到底是谁?为何屡次三番救我?”
谢子书一双桃花眼中笑意更浓。
“之前?你我各有顾虑,以假身份相识,如今既已得知闻兄真实身份,礼尚往来,我也该重?新介绍一下自己。”
谢子书道,“在下姓谢,单名一个‘殊’字,师从藏一散人,是师父膝下唯一的弟子。”
“可我本来应该有个师兄的。”
谢子书笑着从袖中掏出白玉骨扇,轻轻抖开扇叶时,骨扇中传来一声鸟类的清鸣。
几乎在同?一时刻,闻岳惊诧地发?现,被自己装入乾坤袋中的骨剑蠢蠢欲动,发?出一声微弱的长吟,如同?在回应白玉骨扇。
闻岳:“……”
闻岳愣住,看向谢殊。
“没错。
就是你想得那样。”
谢殊道,“凤凰骨扇与龙骨剑,乃是我师父留下的一双绝世神兵。”
“二十年前?,龙骨剑被奸贼盗去,不知所踪。
师父羽化前?许下遗愿,倘若有人能使龙骨剑重?新现世,那人便是他的另一个弟子,也就是我的师兄。”
“师兄可叫我好找。”
谢子书笑道。
第52章“我的师兄是你。”
谢殊道,“你只是你。”
闻岳觉得十分奇异,甚至有点想苦笑?。
他莫名其妙穿书,顶替和被迫扮演原主,各种身份和头衔都潮水一般涌来?。
玉折渊道?侣,魔界魔尊,天字一号东家……
现在又多了一个“师父”
和“师兄”
。
——这个肯定又认错了。
“谢兄,你应当是认错人了。”
闻岳嘴唇发白,短短几天时间瘦了一圈儿,显得眼眸更加深邃,如料峭微寒的山水。
他就那么沉静地望着谢殊,认真道?,“这把骨剑并非我拔出来?的,也没有认我为主。”
“你说的奸贼应当是无色宫宫主奚无命。
我进?入无色阵后寻找包括骨剑在内的破阵阵眼,真正破开?无色阵救我出来?的,是仙君。”
言下之意?,他只是倒霉地进?入无色阵,为保命按照玉折渊所说寻找阵眼贴上符箓,至于破阵方法与相应符箓,全都是玉折渊提供的,在玉折渊把这把剑当做战利品给他前,他甚至没有摸过骨剑。
“我不会认错人的。”
谢殊道?,“师兄不信,可以过来?看看。”
司徒熠累极了,还在熟睡。
闻岳轻轻下床,推开?门,发觉此处乃是一石屋,石屋外草木蓊郁,似乎身处一仙山之中。
明月高悬,夜风和畅。
灵气?充盈于天地间,莹白的月光将山林溪涧镀上一层银色,溪水泠泠,草丛中传来?蛙叫虫鸣,有小鱼从水面跃起,划过一道?道?优美的银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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