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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反反复复,如雪崩,如刀绞,那些许久不曾出现的纷乱的记忆再次涌现。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潇惊醒之际,望向来人,眼底流露出的除了震惊以外,无他。
心锁
他冰冷的指尖,停在距她~~不到一寸的位置,眼底刻进了她此刻的样子,竟是再难抚上去。
潇望着来人和他同样苍白憔悴的脸,只一瞬间,眼中变幻了几道波光。
震惊、诧异、担忧、不解……还有什么?
她看向他碧色眸里自己的影子,此刻,只有透过他的眼睛,她才得以知晓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
在他面前,她从来都是无法隐藏自己的,诚然,她也不需要刻意隐藏。
她的每一寸每一分,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更逃不过他的心。
眼下,她已知晓了一切:刻意隐瞒了汀永远消失在镜湖水底的事实;幻成云焕的模样与她一夜缠绵;在她全然不知的前提下,两次控制了她的记忆。
她的背叛,他的欺骗,似乎将曾经所有坚定的信仰与美好的感情化为乌有。
可是,为何自己始终无法从真正意义上怨恨他呢?
因为自己终究是个鲛人,与他同族?因为他可以带族人重返她永远无法再回去的碧落海?还是因为他与自己,有过~~的羁绊呢?
无论从前敌对的日子里,还是如今千帆过尽之后,对他,她发现自己从来不曾有过恨意。
抑或是,连她也不知为何,对他无法有恨意。
“少主……”
虽然所有的记忆早已对她敞开,或许是偶然,或许是天意。
然而她还是习惯这么叫他。
这仅仅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他似乎,也从来都是习惯了她这么唤他的。
其实严格意义上,她本不该再唤他“少主”
了,无论是因为他现在海皇的身份,还是因为她早已离开复国军,她都不应再如此称呼。
可是他从来不曾阻拦过她这般唤他。
苏摩一直以来沉静如古井无波的眼里,漾出层层涟漪。
心目明,如今眼目亦明。
复生以后,这是他第二次可以细致打量她。
如果不是因为是在迦楼罗里,他一定不会这么快叫醒她。
毕竟,他们能够在一起的时间太有限,更难得时光如此静谧。
而现在,暗处潜藏的危险,几乎与明处无异。
他可以敏锐地察觉出来周围危险的气息,无处不在。
还有那个极其危险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
“你怎么样了?”
潇的声音很柔和,却是在顷刻中断了苏摩的思绪。
苏摩心上一惊,难道她都知道了?知道星魂血誓是如何连结的,知道他动用禁术操纵了她的记忆,知道了……她还知道些什么?可是,为什么她在知晓了这些以后,还能对他道出如此关心的话呢?那分明是发自内心的关心,语中不带一丁点其他的成分,比如,怀疑、试探、怨怼、讽刺。
“潇……”
苏摩俯身,半跪在鲛人女子的面前,抬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腕。
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然而语声中依旧是掩饰不住的发颤。
“和我走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潇一怔,随即陷入了沉默。
她没有拒绝他,但是也没有答应他。
脑海里,不知为何都是云焕和她……的片段,伴随着的,是他提了无数遍眼前人的名字。
面对着潇不知是不是因为犹豫的沉默,苏摩再度开口:“潇,我放纵了自己很多年。
可我一直,没有放纵自己的心。
我想,时间会不会让我淡忘了你?可是后来我才明白,这个想法错了。
时间越久,那些痛苦撕扯着我的内心,每每把真相亮给我看。
我也想放了你,潇,放了你也是放过我自己。
可是,我做不到。
你叫我如何能忘了你,如何能放了你?”
潇置于金座的手微微动了动。
她从未见过苏摩如此——在她的心里,她从来都是神秘的、强大的、阴郁的、骄傲的、不可战胜的。
可是自她与云焕婚典那一日起,不知为何,她不再像以往那样看眼前的男子了。
潇很难形容此刻复杂的心绪。
而今,眼前的他,如此苍白憔悴,因重伤和反噬显得格外羸弱。
或许,她是不是可以触碰一下他的脸,算作此刻唯一的慰藉?
“少主,潇不再是复国军战士,也就没有资格再如此叫您。
可是,我仍然希望,能够再这样称呼您。
只是,潇回不去了……这条路,我走得太远。
或许错了,可我从未后悔过,一如当初,不曾后悔效命于少主一样。”
然而,她的手指只是在金座上曲起,终究未曾抬起半分。
“潇,都说鲛人一生只爱一人。
我的一生,也只够爱一个人。
我不相信,不相信你对我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说话间,苏摩的手指穿过潇冰冷纤长的指间,与其交握。
“是你我注定的错过,让你爱上了云焕。
可是潇,你问问自己的心,你是真的只爱云焕一人吗?你还有族人,还有海国,还有我……潇,你不是一无所有的,也不是只有他。
和我一起回碧落海吧,我希望,在这碧海蓝天之下,能有你相伴。
我还想再听你唱一次小的时候经常唱的歌,只一次,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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