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潇?”
乍然看到这样的情形,云焕再度低呼了一声,有些迟疑。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掌心凝聚着一触即发的力量。
然而,一直到他接触到金座,整个迦楼罗都宁静无比,没有任何异动。
他俯下身去,仔细的查看潇——她被固定在金座上,全身每一根筋络都与机械接驳,头盔里探出密密的针刺入她的头颅。
她还有生命的迹象,却没有表情,也无法移动。
但是她的声音却响起在整个迦楼罗里,随着她情绪的起伏变化,可以左右这个机械的动作——眼前的鲛人女子,已与迦楼罗融为一体,成为迦楼罗之魂。
云焕的心上,不禁升起了一丝隐秘的痛意。
这样的心绪方才一浮现,暗夜里似乎就有个声音在身体里回响。
“怎么?心疼了?”
那个声音带着讥讽的嘲笑和刻毒的恶意,仿佛是习惯了这个戎装军人的沉默,或者说是对它的“逆来顺受”
,更加肆无忌惮、变本加厉起来:“你刚刚获得了我所有的力量,又得到了迦楼罗,可谓是如虎添翼。
如此强势的助力,为何不见你和我一样狂喜?”
“闭嘴……”
云焕冷冷说了一句,制止了那个人想要牵动他情绪的想法,中止了他的喧嚣。
他抬手轻轻触碰到鲛人少女尖尖的下颌,试图唤醒她。
然而她只是安静地沉睡着,没有一点睁开眼睛的迹象。
整个迦楼罗都安静无比,陷入了几天以来最为沉寂的状态。
面对着半蹲下来触碰她的戎装军人,迦楼罗甚至没有一丝的回应。
他还清楚地记得,数日前她一袭飘渺宛如仙子的华服,与那个男人在镜湖大营举行着只有复国军和部分空桑人参加的婚仪。
才几日不见,她竟已与迦楼罗完成了合体……
云焕的心上百味陈杂,她是为自己而来的吗?现在这般情形,所发生的一切,是意外,还是注定?他闭了闭眼睛,一丝金芒闪过,转瞬即没。
“怎么才能让她重获自由?”
再次睁开眼之时,云焕对着虚空问道,似是在自言自语。
“重获自由?呵呵……”
良久,一个声音响起,似乎并不想去回答他的问题,然而又不得不回答。
“她已经与迦楼罗融为一体,早已是互生互灭的命运。
自由于她而言,是个奢侈品。
于你,亦是。
你们,都是被魔选中的人,是魔的祭品。
这是你们生而为人的荣幸,还妄图逃脱,简直就是妄想。”
云焕听着那个响起的声音,面上并无一丝喜怒。
而后,那个声音似乎是没有盼望到这个人应该有的情绪,云焕的表现,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顿了一顿,那个声音继续道:“全数的自由,她此生都无法获得了。
不过,相对的自由,我可以给予她。
只要,你好好表现。”
“什么?”
云焕问道,眼睛却是一瞬不瞬盯着金座上的女子。
“以后,你便知道了。”
云焕也不恼他和自己卖关子,只是静静地起身,坐在她的身后,那个属于他的位置上。
冷暖
迦楼罗内很安静,在这充盈着绵密柔意的黑暗里,睡意也渐渐席卷而来。
可是云焕怎么也睡不着,短短几日内所发生的一切,一幕幕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那个声音静寂了下去,不再打扰他,更不再干涉他的意识、他的思绪。
才刚刚共生没有两天,他还不习惯和他共同拥有一个躯体。
同一副皮囊下,是两种独立的、互不相容的意识。
云焕在黑暗中轻轻回首,却不知为何,没有起身站到与他相背而坐的那个女子面前。
是没有勇气?还是?
“与少主成婚是自愿的,并非受了任何人的胁迫。”
“今日海皇大婚,还望少将自重,不要自不量力……”
“从始至终,潇始终如一。
或许,与少将所认识的潇,本就是不同的……”
他应该是怨她的,不是吗?可是为何在看到她的时候,他还是……对她,他似乎永远都无法忍心。
言犹在耳,云焕放在金座扶手上的手指渐渐收紧。
她到底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是如她所说,她从未变过?始终如一的她,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那个人?
客栈内。
暗影中,苏摩望着窗外出神——他早已重生,不再是眼盲之人。
此刻却似盲了一般,眸中没有任何光流动。
“禀海皇,”
青衣女子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刻的寂静,“昨日吩咐之事,碧已全部办妥。”
黑暗里,深碧色的眼睛霍然有了光亮。
“是么?”
苏摩吐出了两个字,双手抬起,往虚空里只是一伸一握,双手里便出现了十根细细的引线——那些介于“有”
和“无”
之间的引线闪着微弱的光,穿过窗外通往夜色,消失于不知何处的彼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