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焕儿,生命就是一场相遇,一场告别的连接。

虽说不该太过执着,然而……咳咳……”

尊渊尚自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然而,为师知道你是个重情的孩子,从小就是如此。

只是,这么多年的军旅生涯,你的性子硬朗了许多。”

云焕扶着男子到桌边坐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师父还是了解自己的,有些东西,无论时局如何改变,终究还是不变的。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若你与一个非同族的女子结合……”

顿了顿,尊渊还是继续道:“鲛人的寿命,是人类的十倍。

人生匆匆数十载,于她们而言,不过是短短几年的时光。

你必定是先行离开,那么她余生漫长,又将何以为继?这,会不会太残忍了?”

云焕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师父,我也曾想过。

一生虽短,可我会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好好和她……当然,前提是如果她也愿意。

只是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用了。”

尊渊微笑着,拍了拍弟子的肩膀。

“如此,你便会觉得,一些人,一些事,都是注定的。

我们无法去预知,只能做好自己,去面对。”

“弟子谨遵师父教导。”

云焕垂眸,犹豫了一下,抬眼问道:“师父,可有爱过一个人?”

尊渊未曾料到,徒弟会有此一问。

微微愣了一下,旋即将目光投向别处。

“爱过。

只是,我不如你这般懂得珍惜。

那个时候的我,年轻气盛。

我本以为,剑客的宿命是天涯,不该被禁锢在一处。

于是,仗剑携酒江湖行,就像……就像你的师兄,西京那样。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女孩。

她随我漂泊了许久,终有一日,她倦了,也累了。

于是,找到了自己的归处……”

尊渊突然停下了,云焕也没有追问那个女孩的“归处”

到底是什么。

“所以,我还没有你幸运。”

最后,尊渊只说了这么一句。

石门外,依稀可闻大漠呼啸的风声。

九嶷地宫。

“我们在这个结界里面,已经被困了两天了。

为何……”

冥灵女子小声嘀咕着。

“呵……有人不愿现身相见。”

黑衣傀儡师按着肋下,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不失力量。

“那,是要考验我们吗?到底要到什么时候……”

白璎说着,回看傀儡师之时,惊讶地叫了出来:“苏摩!

你受伤了!”

傀儡师抬手制止了她按向自己伤口的手,“无碍,继续找吧。”

白璎此时才注意到,那个跌落在地上的偶人,已是浑身浴血。

她深知,裂的可怕。

作为镜像的傀儡尚且如此,那么,他的主人?只是,苏摩已经明确制止了她,她便不好再有其他,在他看来是逾矩的行为——其实,她仅仅只是想看看他的伤势如何而已。

这么多年来,他对自己,还是这么介意么?空海之盟的建立,看来只是权衡利弊的结果,根本无法从根本上消除海国对空桑的恨意。

她还是太天真了,七千年的统治和对鲛人的奴役,怎会仅凭一个盟约就能让双方冰释前嫌呢?

只是,在这个无风也无光的地界,这样沉默的跋涉,不知道经过了多久。

就在白璎忍不住开口问“到底要去哪里”

时,眼前忽然出现了两点漂浮的光亮。

——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又看到了水中那一双漂浮的眼睛。

然而等眼睛恢复了视觉后,她才发现那只是两点极其遥远的光亮。

“那里。”

苏摩突然停下,长久地凝望着前方的光亮,“那里就是封印所在。”

“你怎么知道?”

再也忍不住,白璎诧异地脱口,“你来过?”

苏摩默默摇头,仿佛倾听着什么声音,淡淡回答:“是龙在告诉我。”

“正如你所说,我们已经在结界里走了很久。”

苏摩凝视着那两点依稀可见的白光,抬起手指着前方,“从那里走出去,便是封印。

你的力量无法穿越地狱之门,所以我带你来到了这里。

接下来解开封印的事情,我无法再帮忙。”

那一处白光,正是先前白璎看到的那双眼睛消逝的所在。

她只看了一眼,依稀仿佛又看见那双眼睛在白光里对着自己微笑了一下。

“只能到这里了,接下来我们宿命中要做的事情是不一样的。”

苏摩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我要去龙神那边,而你,要去先解开那个封印,我们不再同路。”

“好。”

白璎喃喃,独自一人走向了白光所在处。

“皇天后土,”

她听到一个似乎熟悉的声音在低沉的说,“世代永为吾后。”

——她看到一枚银色的戒指戴上了她的右手。

“阿琅!

阿琅!

愿吾死而眼不闭,见如此空桑何日亡!”

白光里忽然回荡起一声厉咒,响彻了这个凝定的时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