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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为了防止目标过大,此次的随行人员只能带一人。”
“元帅,既是绝密行动,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多带一人,难免束手束脚。”
“不,给你配备的是一个鲛人。
这一路上,你也需要有人照顾。”
鲛人……云焕微微蹙了蹙眉。
“我知道……”
巫彭缓缓开口,“你的鲛人刚刚战死,你还是会有很多不适应。
只是,你要习惯。”
“是,我会尽快调整自己,不耽误任务的执行。”
“云焕,你是个重感情的人。
我下属两位得力的少将,皆是重情重义之人,这本是好事。
可是,如果为情所困,乱于心,那么你将来的路,便会诸多不顺。”
顿了顿,巫彭又道:“我知道,你很喜欢那个鲛人女子。
也确实一直不曾打消过对她的怀疑,怀疑她是复国军安插在你身边一颗极为隐秘的钉子。
直到……她战死在望海郡,方才算是打消了我对她的所有疑虑。
你的眼光不错,她是个很优秀的战士。
你当初的坚持,不管出于怎样的考虑,现在看来,都是利大于弊的。
她这一走,再难寻觅一个适合你的搭档了。”
巫彭说着,将一枚铁片递至云焕面前。
云焕抬手接过,双手终于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那是一枚几近损毁的臂章。
云焕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潇的。
当年,他亲自戴在潇手臂上的那枚。
冷硬的铁片,躺在他的手心里,冰了他的手,也灼了他的心。
“斑斓海面下,急流涌动。
我们没有找到她的尸首,只在近陆的海滩上,发现了这枚臂章。”
巫彭兀自说着。
望海郡……云焕的思绪,又回到了三日前的那个晚上,鲛人少女于漫天火光之中回首,对他说,她爱他。
他是知道的,他从来都知道她的心。
他又何尝不是?他相信,潇一直都感觉得到他的回应。
只是,他一直未曾对她说出那几个字。
许是他不擅长表达,许是他认为她一直明白自己的心。
然而现在,就算他想说一千次,一万次他爱她,也再无机会。
“她就是,因为不想比翼鸟再次坠落,却换不回什么……”
云焕的声音是沙哑而哽咽的。
他明白,潇是因为不想连累他。
他明白,潇对他们追捕皇天无功而返导致他被降职,这次不想帝国又损失了一架比翼鸟却什么都换不回。
他更明白,潇在攻击空桑旗舰之时受了重伤,无法实现合围一起飞回。
同去却不能同归,比翼鸟,比翼鸟……若只能回来半架,还算什么比翼鸟呢?
他亲眼,看着潇所在的那架比翼鸟被空桑旗舰的高炮击穿舱底,血弥漫于舱室,染红了透明的窗棂,那个绝美的微笑,转瞬消失不见。
整架比翼鸟,陨落在空桑旗舰的动力系统之上,潇的比翼鸟化作一枚弹药,以身伺火,彻底击沉了空桑旗舰——那是她能做的,对他最后的守护。
那枚臂章,隐隐可见“云焕”
二字,微微凸起,咯着他的掌心。
云焕还清楚记得,潇通过风隼集训考核后,他亲手为她戴上了这枚臂章。
他也清楚记得,那一刻潇的表情,从容而无畏。
那是其他被种植傀儡虫的鲛人木然的脸上,一定不会出现的表情。
她陪伴他多年,一路并肩作战,俯瞰整个云荒大陆。
鲛人生于大海,身体本是没有温度的,可是那么多年来,为什么她一直给人那么温暖的感觉呢?那么纤细、柔弱,却又那么温暖、强大,强大到可以为了他,哪怕独自和世界为敌,亦是心甘情愿。
一念至此,两行清泪滑落,滴滴氤氲在臂章之上。
只是,冲不掉弥漫的硝烟,洗不净蜿蜒的血色。
征途
巫彭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军人,他知晓这位部下,是一贯冷静而自持的,如今在他的面前落泪,便是已到伤心处。
他有力的手掌停在他的肩头,缓缓收紧。
此刻,他竟不知如何去安慰他的部下。
又或许,他最需要的不是安慰。
“云焕,你为人重情义,是好的。
可对于一个帝国军人来说,太过重情便是大忌。
难免,会被人当成弱点,加以利用。”
巫彭似是语重心长地说着,可那话中之意,别有目的也未可知。
至少,眼下的云焕,并不能够完全参透个中真意。
云焕原本微微颤抖的肩膀,在巫彭的安慰下,渐渐停止了战栗。
他略略低着头,再抬起头之时,已换成了平素冷厉的面孔。
“属下失态,让元帅见笑了,多谢元帅提醒。”
这是他第一次,在巫彭面前,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无妨,你今后若能时刻谨记我对你的希望,便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巫彭叫来府上的随从,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自庭前台阶上,走过来一个女子。
一身玄色的军服,样子十分干练。
由于她一直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云焕正自疑惑在哪里见过她,就听巫彭淡淡开口:“我勉强在整个征天军团,为你找了一个新的傀儡。
我说过,你总不能一个人去试飞迦楼罗。”
巫彭的手指,从衣袖下缓缓抬起,指向那个鲛人少女。
待她走近后,巫彭对着鲛人少女吩咐道:“湘,你的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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