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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焕追击皇天,刚刚损失了一架比翼鸟。

回到帝都以后,若不是元帅力保,他岂能安然无虞?而作为国务大臣的巫朗,自己的叔祖,又能够保自己什么呢?难道,自己要永远活在他的荫蔽之下,永远都在门阀贵族的斗争漩涡中挣扎?

作为巫朗一族的长房长孙,似乎从一生下来,他便没有了自己的人生,他很想选择自己的人生,却是那般遥不可及的妄想。

几日下来,变天部协援炎天部那些为数不多的风隼,早已是弹尽粮绝。

木兰舟上的炮火还在不断攻击着空中残存的几架风隼,零星散落的风隼,对于木兰舟的火炮来说,就像靶子一样。

而他们,末路之气如困兽一般。

“湘,”

飞廉的声音里,是一丝隐忍的痛意。

“目标,空桑旗舰。”

这是他能做的最后的挣扎,也是保留家族战士最后的尊严,抑或是,最后的一点希冀。

“是,主人。”

鲛人傀儡嘴上淡淡回应着,手上却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就要结束了么?鲛人傀儡没有犹豫,径直调整高度,飞跃俯冲。

就在风隼准备飞坠的临界点,茫茫火海上空,听得见极轻,又极为清晰的呼喊——

“快看那是什么?”

“风隼!

是风隼!

我们的援军到了!”

“那是……那是钧天部?”

“是云少将!”

“他们,他们是怎么飞越鬼神渊的?”

……

飞廉听得出来,那些隐隐透着兴奋的议论之声,因为钧天部的出现,士气重提。

他的嘴角泛起了苦涩的笑意,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只要有云焕在,他永远只能是陪衬。

数日来两部将士浴血奋战的功劳不计,帝都,是个只看结果的地方,何况是在军中。

而他,早已习惯。

可为何此时,又有些不那么习惯了呢?来不及多想,飞廉专注于眼前的战局。

一股浓浓的油味,盖过了硝烟弥漫于空气之中。

那是……

脂水在空桑木兰舟的甲板上纵横流淌,如同一条条蜿蜒的蛇,爬向了那些机械。

咔嚓一声,空中有无数火绒被点燃,似繁星点点,被扔到了脂水里,发出轰的巨响。

巨大的火舌腾空而起,瞬间将靠近的战士须发舔焦。

闻听数声“咔嚓”

,木兰舟四下皆散。

船只上的冥灵军团正在想尽办法扑灭熊熊燃烧的火焰。

然而,空桑并没有因为战舰被焚而停止进攻,他们不退反进,执着地向着罗刹岛挺进。

头顶依旧响彻着火炮的轰鸣声,空中与海上一起变成了人间炼狱。

空战

蓝夏独自站在旗舰上,远处传来沧流士兵苍凉雄浑的歌声,悲壮却不怯懦。

他看着冥灵战士遵从着指令发起一轮又一轮的攻势,不由得热泪盈眶——从望海郡至斑斓海,跨越鬼神渊,眼前便是罗刹岛。

短短数百里,他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到达此处,就算是眼前的这一个小岛,每一寸的推进都是鲜血铺就,如此艰难的血战前行,到了离成功只有咫尺的地方,却又要发生突变?

才刚因为胜券在握而筑起的信心,在天空出现数十架风隼的同时,跌落至谷底。

那些风隼悄无声息地飞越了鬼神渊,不知何时抵临空桑战舰的上空。

直到脂水以迅疾的速度燃起之时,他才惊觉那些如幽灵一般的鬼隼。

蓝夏下令,断开了舟与舟之间连在一起的铁链——旗舰只是轻微受损,没有被火势蔓延所波及。

而那些尚未被波及的舰船,还可单独作战。

连接诸舟,本就是一个不明智的决定。

然而为了跨越鬼神渊,亦是不得已而为之。

自空海结盟以后,便有源源不断的情报从沧流内部传来,准确无误。

若非极为接近机密中心,是断不可能做到的。

里应外合,不止一人。

蓝夏不禁暗暗感叹,苏摩在沧流内部,到底埋伏了什么样的战士。

若不是空海已经定盟,那么殿下将要面临的,将会是多么强大的对手。

思绪重回战场。

他不能输,绝对不能。

一定要拿下罗刹岛,为殿下将来解开左腿的封印奠定基础。

一念至此,他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军人,胜利近在迟尺,如何能忍得了制空制海权回落沧流军队之手?蓝夏咬着牙,一掌拍在了船舷上,用力得沁出了鲜血。

“将军!

小心!”

忽然间,耳边传来了一声惊呼。

劲风从头顶袭来,黑暗压顶,蓝夏急速抬头,只看到巨鸟从上空低低掠过,在翅膀几乎碰到旗舰桅杆的刹那一分为二,化为两道黑影左右袭来。

那是……那是伪装成风隼的……

比翼鸟!

冰夷居然又出动了一架比翼鸟!

他大惊之下迅速侧身,一个翻滚便朝着船舷另一侧的舱室而去。

然而,劲风呼啸而来,追逐着他的身形,快到无与伦比。

比翼鸟上闪电般地射下一排密集的劲弩,每隔三尺一支,支支穿透钢铁的船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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