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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此时才得以在灯下把那引线洞穿的伤口看得真切,在左胸和腹部之间,围绕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圆。
潇的泪此时早已干了,她干涩着红肿的眼睛为云焕清理伤口。
万万没有想到,她来到这里第一天准备的伤药,竟是用给了主人——那是她多不希望看到的。
她的手很轻,轻得如春风和煦拂过。
血终于是止住了,潇又为云焕上好了药,然后小心地为他缠上绑带。
云焕的手,停留在她颈侧的一抹红色痕迹上,那里已经微微肿起。
他的目光流连在她的颈侧,眼底是隐忍的后怕。
她的决绝,就是坚决不要落在苏摩的手里。
是自己,是因为自己让她对自己这样不留余地。
如果刚刚,自己来晚了一步……
潇被云焕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抬手按在自己的颈侧,小声道,“我去处理一下。”
潇离开片刻之后就回了,腕上和颈侧的伤口都已处理过。
只是单手缠绑带并不熨帖,云焕握住她的手腕,帮她重新缠了。
潇只觉得,自己没有温度的手腕,在他的手心里,渐渐有些发热。
待绑带缠好以后,潇轻声道:“今天也晚了,主人若不嫌弃,便在这房里歇息吧。
待明日再回含光殿。”
“那你呢?”
云焕反问道,却是没有松开潇的手腕。
“我去汀那边……”
潇喃喃。
“你觉得,我会……”
云焕怕隔墙有耳,不便多说。
他想说,他不会放心的。
才两日不见她,他已经是坐立不安了。
“那……那我……”
未待潇说完,云焕已将她带至自己的怀里,紧紧拥住她,潇下意识地护着他肋前的伤口,缓解着冲击的力道。
云焕的下颌抵在她的顶心,“答应我,无论以后处于什么样的境地,都不能再这么冲动了。”
“主人……”
潇听云焕说着,泪水瞬间湿了他的襟前。
“苏摩他应该只是想带走你,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落在了苏摩手里,一定要等我,千万不能轻生。”
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身体瞬间抖得如筛糠——她想起了那次。
如果主人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原谅她的吧?自从那次脱险以后,她隐瞒了一切,她身上的伤,主人一定认为是巫彭用刑所致。
可是,可是在那之前……
云焕抬手抚上她的背,试图缓解她因恐惧产生的颤栗。
“主人……”
潇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可是……”
她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开口。
“潇,”
云焕双手托着她的脸颊,指尖缠绕着她抹不去的泪——那泪恍然竟有一丝温度。
“别让我失去你。”
潇绝美的脸庞颤动着,停在他的掌心。
“主人,潇会一直……陪在您的身边。”
眼前的男子被她细碎的泪光割裂成数片。
她闭上了眼睛,颗颗明珠坠落。
她想着,待清尽这泪水之后,再睁开眼就可以看清他了。
可那泪,怎么也流不尽。
就在她睁开眼前,一片温热停在了她的眼睑。
潇的羽睫轻轻颤动,挂不住的泪滴铮然下落。
……
“闭眼。”
云焕喘息着,说了这一句。
可她分明看见,云焕的眼睛是闭着的。
那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睁开了眼睛?潇来不及多想,云焕的……自她的后脑……
潇的脑海一片空白,她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
她不可能推开他,因为他有伤……不,不是的。
即便他没有受伤,她也不会推开他。
潇抬手,轻轻拥住了云焕。
同一瞬间,云焕将她抱得更紧。
潇只觉得,自己快要透不过气来。
“少将,小心伤口……”
云焕也只给了她这一瞬的喘息机会。
“别胡思乱想……”
他看出来她不专心了?潇真的就再也不敢乱想,她尽量放空自己,让自己沉浸在甜蜜里。
半透明的薄镜前,黑衣傀儡师负手而立——催动定影术,耗费了他不少灵力。
“云焕……”
暗夜里,傀儡师攥紧了手,血注顺着他的左臂流下。
那是被反噬的伤,又在发作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几天动用灵力遭受反噬,他又怎会轻易放过他。
血迹染红了他原本苍白冰冷的唇,暗夜里平添了一丝阴魅。
“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看到,比你今日让我看到的,更为震撼的场面。”
指尖冰蓝色的火焰凝聚,黑色衣袍扬起,击碎了眼前的镜像。
沐光
无色城。
真岚的头微微偏了偏,他的右手托着一截黑色的斗篷,那里有一角已经破裂开了。
身侧纯白得近乎透明的女子,一头雪白的长发,无风自动。
她以发为线,正在细密地缝补着。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不言不笑。
真岚只觉这午后的光景甚是无聊,他接连打着哈欠,就快要睡着了。
身边女子的一句话将他盈满了困意的思绪激得瞬间清醒了些许。
“你这斗篷,都补了多少次了?怎的又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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