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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答应你。”
年轻军官冷凝的声音自头顶上方响起。
“谢谢主人……云焰小姐……”
未待说完,鲛人女子缓缓闭上眼睛。
安静的院内,闻得明珠坠落的声音。
云焰一个人,独自坐在院内。
再过两天,就是她的生日了,可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她的生日在深秋,院中的桫椤还郁郁葱葱,只是花已谢。
也可以说,是花期未到——不过,是分怎么看罢了。
云焰原本愁容满布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笑意,目光仿佛穿过了那棵树,回到半年前——正是娑罗花绽放的日子,却不与百花争艳。
就像他,与世无争,超然脱俗。
那时,他同她一起,仰望近千岁高龄却依然亭亭玉立的桫椤树,放眼满树满目洁白如雪、飘渺虚幻、纤纤曳曳漫向天际的桫椤花,好像佛祖的神来之笔向苍穹抒写的佛经禅意,又似公主的灵窍玉心开出的冰洁花朵。
她的心中涌起一丝神奇,一股震撼,一腔感动。
男子看向她圣洁而虔诚的目光,轻声问她:“你也喜欢桫椤?”
她点点头。
他说,桫椤的美,要用灵魂去感悟。
随即目光空远,似是望向她未知的彼岸。
她对他多少是了解的,可那也只是听别人提起而已。
如今,她似乎明白了更多——他不恋荣华富贵,只羡秀山碧水,朗风明月。
在门阀贵族横肆的沧流,几乎每个人都为了家族和自己的利益拼命角逐,不惜任何代价。
唯有他,有着不染世俗尘埃的高洁品格。
沐浴着桫椤的善良、睿智、灵性,一袭白衣,谦光可掬,美德昭然。
他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敛了目光,再次望向那纷纷扬扬的花。
桫椤花静静地开着,绽放出天籁佛音。
缕缕清幽浸入灵魂深处,佛香涤荡,禅入心境。
云焰回忆着,忘记了时辰,忘记了石凳微凉。
几下轻轻的叩门声,将她的思绪带回。
她起身去开门。
“飞廉哥哥……你怎么来了?”
云焰语中不免一丝惊喜。
飞廉今日,穿的常服。
他只要不着制服之时,大多时候都是白色。
“今日不是我轮值,来看看你。
再过两日便是你的生日了吧?”
白衣公子的笑,为这萧瑟的秋意平添了一抹温暖。
“过两日……”
云焰喃喃。
以飞廉的敏锐,察觉出了云焰今日的异样。
她平素都是明朗活泼的,笑容也是经常挂在脸上。
怎的今日?
“焰儿可是有什么心事?”
飞廉微笑问道。
“没什么,只是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比较多。
我自己……倒是没什么。”
云焰望向内院,幽幽说着。
飞廉也有耳闻。
最近含光殿内,因为那个女子,屡屡遭到巫彭将军的侧目,军中也是议论纷纷。
只是因为忌惮云焕的威严,大家不敢明目张胆去议论罢了。
而昨夜,云焕私自将苍天部一名刚刚种植傀儡虫的鲛人带走,也是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巫彭元帅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过问太多,想必是不想与云焕闹得太僵。
一念至此,飞廉再不多言。
他将一个小锦盒递予云焰,云焰的眸子亮了亮。
毕竟每一年,飞廉哥哥的礼物都是很温馨的。
今年不知又是什么呢?
云焰打开锦盒,里是赫然是一条雪白的兔毛围领,摸上去质地温暖柔和。
云焰展开围领,领尖的绒毛在阳光下,呈现淡淡的金色,霎是好看。
“喜欢吗?”
飞廉问道。
“喜欢!”
刚刚的阴霾心情一扫而空,云焰笑声清朗。
她到底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总对明天抱有希望,充满期待。
她是那种坚信如果面前有阴影,那么背后一定有阳光的人。
飞廉看着云焰,渐渐陷入了沉寂。
云焰看着他,试探着问道:“飞廉哥哥,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还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焰儿她出身高贵,却冰雪聪明,更是没有帝都大小姐那些娇惯的毛病。
她敢爱敢恨,善解人意,是帝都众多青年权贵属意之人。
飞廉将一方绢帕自怀中取出。
绣着玉兰的一角随着秋风微微飘扬,于风中漾开阵阵幽香。
云焰看着这方素帕,不用猜也知出自一名女子。
只是,飞廉哥哥身边属意他的女孩不计其数,她终究没有问出口。
只是想等飞廉说起,她于一旁听着就好。
“焰儿,你能帮我把这手帕,放到潇的房里吗?”
飞廉语出,却没有直视云焰。
可她依然看得出来,他眼底的落寞。
当云焰得知这方手帕的主人是谁,她了然了。
她不知如何去宽慰眼前的男子,更不会问他为什么不亲自交给她。
如果他有这个勇气,就不必找她了。
可是,她仍然希望有一天,他能够坦然面对曾经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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