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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蓬莱一时结舌,“那些话是谢某莽撞了。”

她一听有人直接打上赵宜芳的主意就脑热心急。

而赵宜芳果然在意了那包糖。

那是她守城困倦时差人从家里取回的,好巧遇到了李素月入城。

不过李继信那颗人头虽一时取不到,可借着李继俨顶替之罪完全可以除之。

两院的庸官们如果主政沙海,定要好吃好喝哄着那假把式,再多方求证求和,重签和约后放人换来几年苟延喘息。

也许还能成就段“佳话”

李继俨可以不杀,或留着离间城外北夏军,或送回北夏搅乱阵局。

但谢蓬莱有一个意气而坚定的理由:视锦王为囊中之物的人,就该诛而儆效尤。

杀的不仅仅是李继俨,还有朝内那颗颗布局陷害的心。

这个念头一旦在心里窜起,就像汩汩腾空的火苗难以遏住。

白芷会如何看?她定然笑自己孩子气,不懂折衷忍耐,不晓合纵连横。

卢尽花会说杀一个少一个,想太多做太少才要命。

赵宜芳怎么想的?谢蓬莱手里的饼忽被人取下,悄然到来的赵宜芳坐在火盆旁撕着饼,“这边烤焦了。”

“殿下怎地不在府里休息?”

离昧问她。

“被那两个老小儿吵得头疼,他们硬是闯进去要和本王谈劳什子安置使节和退兵之策。”

赵宜芳送了块干巴巴的饼到了口中边嚼边挤眉,“真硬啊。”

“援兵怕是盼不到了。

本王刚打城里走过来,竟然有人说起了婚事,也不知道是哪家碎嘴的在四处散布。”

赵宜芳眼前被递上水,见是谢蓬莱,她轻哼了声推开,“谢师,离昧,有件事本王没和你们商量。”

赵宜芳见谢蓬莱还锲而不舍地端着水,她总算接过喝了口,“本王已让任五直接带兵去了客馆。

虽说死无对证,可要绝了城内那班人的和谈之心。”

谢蓬莱和离昧等同时惊诧,“杀了李继俨?”

赵宜芳换个姿势盘起腿,“他们不是要谈、要逼、要和亲、要富贵险中求?算准了我朝必定求和?本王不认这一套,来个不明就里和最毒妇人心。”

见谢蓬莱和离昧一时说不出话,赵宜芳笑了声,“说是北夏监国英王,朝廷认了没?邸报书信都没听人提过。

而且拢共仅这数万兵马,说明这伙人也没聚拢北夏人心。

二位,这是乱局。

杀了李继俨,城外一准儿乱套。”

赵宜芳强忍着激动,刻意淡淡道,“就算他们若成了,朝廷赌掉我一个和亲的。

若不成,战乱就丢我一条命。

朝廷也是在北夏那儿两头下注。”

她将自己的境遇说得如此轻松,却勾出离昧眼里一片水雾,谢蓬莱也红了眸子,“那殿下若是熬过这一劫……当如何?”

赵宜芳无辜地看着她们,“本王哪里知道这变局?只晓得岁赐在即,有马贼冒充使节入城,险些酿成大祸。

故诛之止乱。

又率兵民合力守城拒贼数日,苦望王师而不及。”

她的视线落在角楼窗外,“幸得义军相助,又逢山神降雪方退敌。”

到时候朝廷算总账,她就是个“不明”

之罪。

北夏要是不死心想替监国寻仇,和议又得掰扯一段日子。

离昧半张开嘴,随即欣慰笑了,对谢蓬莱道,“这折子还是该劳烦谢县令。”

“那要是死了一个,要你再嫁另一个呢?”

乡野出身的卢向春直言不讳,却道出谢蓬莱的担心。

赵宜芳笑得肩摇,“那得问谢师,那颗人头她要定的。”

说完她别有意味地瞄了眼谢蓬莱。

离昧起身,“我去看看布防,说完扯着卢向春的衣袖,你也出去。”

“谢师,熬过这一劫,本王就死赖在沙海边关。”

赵宜芳嘟哝着,“管朝廷要兵要钱要粮是一回事,可也得咱们自己去找。

白芷不再,咱们得护住这儿。

谢师,你愿意吗?”

她认真地问。

“要……怎么赖这儿?”

谢蓬莱脑子里还想着“抗旨”

或“自立”

,赵宜芳的笑容露出,“就像本王对着谢师,赖着,磨着,撑着。

谢师,你也觉得,本王是毒妇吗?”

赵宜芳这时才露出疲惫,她想靠在谢蓬莱肩头,可刚靠近又坐正。

毒妇是西辽军骂祖母商王的话,传到朝内竟然还有人喝彩。

祖母说,“但凡不如他们的意,女子不是毒妇即是□□,要不就是妖妇悍妇。

阿芳,你要做什么妇?”

那时赵宜芳想了想,“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由不得别人的嘴和笔。”

原来赵宜芳还是介意谢蓬莱的嘴和笔,甚至一瞬间染了“怨妇”

之气。

“殿下,岂可为外人言所困?”

谢蓬莱注视着锦王,她心腹内淼淼荡着说不出道不明的疼惜,“谢某以为毒妇多些才好。”

她不好意思地扭头,“莽沙海,沙海莽,沙海女儿能吞狼。”

念完梆子后伸个懒腰,“下官……”

她下面的话被赵宜芳捏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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