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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影子单手从腰侧抽出了把软刀,熟悉的动作让云白鹭眉头一皱大呼不好:似乎是李素月。

她想了想,决定在原地等着。

两炷香的功夫,只听到了客邸里一声惊悚的男人呼叫,说的是北夏语,“刺客。”

云白鹭按住额头,掏出酒袋喝完最后两口酒。

果然,那黑影身后追着数人,似乎情势不妙。

云白鹭暗暗叹气,踢下墙头一片瓦,果然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她夺门而出、躲避挨打的幼时功夫底子还在。

幸好她记得路,顺利摸回客栈后,只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却没被抓住。

身后传来喘息声。

云白鹭头也不回,抓着那人胳膊就上楼。

手里忽然被染上黏糊糊的液体,云白鹭心知肚明。

进屋后,那人似乎要挣脱,云白鹭拍了下胳膊,“嘘……”

她借着月色,果然看清了李素月的眉眼,“我又不吃了你,你胳膊受伤了,我来瞧瞧。”

脸上的笑意却挡不住了,“月娘——”

我真没想到,你不仅仅会打铁呢。

云白鹭下面的话被李素月瞪回了肚子。

第15章

女铁匠的袖子被剥开,一道猩红的伤口翻出白肉。

云白鹭看得着急,对着那根健丽修长的胳膊伤口吹了吹。

李素月抽回,“不用了。”

云白鹭捏住她手腕,“现在不给我包扎,等回了沙海你瞧瞧还有谁能治你这胳膊?”

酒也喝完了,就差那两口,云白鹭有些后悔。

“忍着啊。”

她说。

好在屋里还有点清水,她帮李素月沾去伤口周围的血污。

且幸好在蛮关买了几斤药里有止血的。

包好后李素月觉得伤口那里一阵麻痹,一瞬间连疼意都少了。

她不解,云白鹭盯着铁匠鼓起的胳膊,“我还加了川乌和曼陀罗,能帮你扛会儿疼痛。”

伤口包好后,云白鹭神情也冷静下来,顾不得和李素月没话找话,倒是将她丢在一旁自己研墨写起了什么。

一张纸似乎不够,她又连写了两张纸。

落款写好后,云白鹭才深吁出口气。

窗外的动静似乎一直又有,但远处也闹腾了起来。

蛮关不大,这一夜的搜查恐怕才开了头。

“一会儿我去你屋里拿回你白天的那身衣裳,你不要出门。”

云白鹭在信封上写了四个字,“主簿亲启”

“我自己回去就行。”

兴许得了人帮忙,李素月的声音一时硬气不起来。

云白鹭低笑了声,“这会儿人人都被惊醒,你还大大咧咧进出,不是招人耳目?”

见李素月不服气地看着自己,“我问心无愧,又是个喜欢看热闹的性情。

我去反而没人怀疑。”

“你刺杀的是谁?”

沉默了会,云白鹭问李素月,“是北夏国舅家的那个官商吧?亲自出来打点生意的,怕是个管事。

这号人也值得你去杀?”

可李素月就是不说话。

云白鹭无奈道,“天亮后,你别太早去牵马,也别太晚。”

女铁匠一双眸子似乎涉世未深,她只好继续解释,“蛮关会对明天出城的人严格盘查。

太早或太晚露面都显得居心叵测。”

李素月有些懵地点了点头,身上已经没了往日的横气,此刻难得乖顺。

“该你自己干的活儿也忍忍疼痛,如常做完。”

云白鹭脸上荡漾着微笑,“你总能告诉我,你刺杀的那个人死了没?”

“应该死了。”

李素月回忆着那人倒在血泊里的死鱼模样,肯定地点头。

“那就好。”

云白鹭看着李素月又不说话了,被盯得不自在,李素月秀眉一拢,“又看什么?”

云白鹭又抽出一张纸,写下漂亮的两行字:月光华兮风为马,云之兮纷纷而来下。

指尖弹了弹纸张,云白鹭将纸送给李素月,“送你如何?”

李素月推开,铁匠力道没受伤口影响,不小心将纸张甩破。

云白鹭笑笑,“那就罢了,我这字也上不得台面。

丁点没学到谢师的风骨。”

她起身去门外,临走前再次嘱咐李素月,“别出来。”

过了会,李素月见房门又被拉开,云白鹭扔来她的包裹衣裳,“外头都是人,还是换个房间睡吧。”

云白鹭摸了下鼻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月娘的房间还挺香的。”

李素月脸色变了,刚要发作,云白鹭已经飞速阖上门。

等了半个时辰,李素月倚在云白鹭的床头小憩。

渐渐困乏后,整个人斜倒下,一觉就这么睡到了天明。

按照云白鹭的建议,她听见有五六人下楼后才准备下楼。

伤口的麻醉效果早就过去,但这点疼痛对于从小吃惯了伤的李素月而言不算什么。

她下楼到后院给五斗喂马料时,燕娘也来了,和她说了几句昨夜的闹腾事,“刚刚听人说,北夏人除了客邸都在挨家挨户地搜查。

咱们今天出关必定没那么顺利。

也不晓得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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