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蓬莱听不懂这话的意思,方昭仪却已经往地上一趴,“来吧。”

任五任六兄弟俩已经跪下去快哭了,连说“使不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谢典簿治城严明,法度不亏。

我错了就是错了,”

方昭仪外头看着云白鹭,再转向谢蓬莱,“你们俩谁来动手?”

好歹个女人家,总不能让县衙粗汉来。

云白鹭连连摆手,“我是戴罪之身,动棍子这种事还是咱们谢典簿最合适。”

第10章

谢蓬莱在城东官营客邸外踱了半个时辰,路过的熟人见了她都来句招呼,“谢典簿昨儿打得好。”

再配上个激昂的大拇指,如同谢蓬莱昨儿一棍扫平了秦州、渭州和延州城外数万强敌。

其实县衙也不过揍完了匠营里闹事的人,再打了北夏人情真意切的二十棍。

那方小姐的两个随从自己也挨了打,他们被打完后就和没事一般,主人在后堂挨打时却跪在前堂哭得悲凄。

那二十棍是谢蓬莱打的,确切说,谢蓬莱打了二十五棍。

第一棍谢蓬莱实在使不出劲,苍蝇啄碗般轻轻挨了下。

方小姐趴在地上扭头对她笑,“怎么着?典簿没吃饭?”

谢蓬莱第二棍略微加了气力,棍子在方小姐的臀上迅速弹起。

方小姐笑,“谢蓬莱,你十五岁中举后为何被夺了会试资格?”

手里的棍子差点都没捏住,谢蓬莱咬着后槽牙沉默了下,“不过因为家境贫寒,父母病弱。

需要我入书馆谋个教职为生而推迟了。”

方小姐竟然单肘撑头,“你十七岁时被人提亲为何不答应?”

谢蓬莱一张白脸已被汗珠挂满,她擦了擦,“那是胡来。

对方十龄黄口,我怎会当真?”

“那你可知道自己为何被一纸调令发配到了沙海?在书馆里教书不好吗?”

方姑娘对谢蓬莱招手,“你凑近点,我告诉你理由。”

她撑起身体坐在地上,一手掩口,唇在掌心里一张一翕,“结结实实地揍完棍子,我再告诉你。”

说完,还有意无意刮了下典簿的耳廓。

谢蓬莱被调戏后离方姑娘远了些,“你……”

哪儿有自己讨棍子的?

“谢蓬莱,你就这么拖泥带水再十二年吧,官做不上去,自己就孤苦伶仃地待沙海吃一辈子沙罢了。”

方姑娘明目一冷,双眉一挑,“倒是打啊?本朝和北夏拢共就四大榷场,怎么沙海主事的真的就是个婆妈?”

谢蓬莱最不喜被人说“婆妈当政”

,手心攥着棍子,“那……得罪了。”

第三棍敲下,略微重了些,不过也是拍蚊子的力道。

“姓谢的,你这么个玩意儿这般执法,我华朝再丢十六州也是意料之内。”

方姑娘皱眉,“你挠痒还是徇私?怎么地,还想着抡完棍子和本姑娘回花巷里吃酒?”

第四棍果然重了不少,谢蓬莱再擦汗,“疼……疼你就叫出来啊。”

“叫什么?我长这么大什么仗势没见过?我小时候拔光了我祖母鹦鹉的毛,挨的打也比这重。”

方昭仪看着谢蓬莱一张不忍脸笑出声,“你行不行?不行我喊别的衙役来。”

外头人听了里面的对话已经议论纷纷,谢蓬莱抓着棍子,“那我一气打完,你忍忍。”

方姑娘挨了第五棍后半晌才闷声一句,“就照这个力道来。”

谢蓬莱没算上这棍子,而是从一开始数起,结结实实地又打了二十棍,手心手臂已经麻了时,地上的姑娘家拧眉闭眼,下唇被咬出了一道血痕。

打完后谢蓬莱扔了棍子,正要去扶方姑娘,被任五任六两兄弟恨极地撞开,倒在了奔进来凑热闹的云白鹭身上。

方姑娘双手握拳忍了好一会儿,被搀起来后虚弱地看着谢蓬莱,咬牙切齿一个字,“好!”

谢蓬莱哪里还好意思问自己被放逐沙海的真实理由?她忙拉着云白鹭,“你,你给她看看。”

声音再抖,也没抖动徒弟的心,她面有难色,“月娘那边……”

去匠营帮着看看那群人,大好的在月娘身边晃荡的机会不能错过。

“不必了,我们有郎中。”

任五背上了方姑娘,“谢典簿,这案子可是审完了?”

他一双铜铃眼睛像是要吞了谢蓬莱。

典簿握着棍子的手依旧在抖,“审……回去吧。”

一夜没睡踏实后,她将睡得香甜的云白鹭从炕上拉下地上医馆抓了几味药,再提了袋沙海干果子就在客邸外徘徊。

任六推开一条窗缝,“那典簿还在。”

趴在床上的方姑娘翻着新到的邸报眼也没眨,“随她。”

“殿下……哪有这等道理?”

任五恨道。

“今日事今日了罢了,况且我的确没搞清楚律法条例。”

想起那半路遇到的北夏人,“那人被押送出去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