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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媛熟稔地将布蒙上头,装作普通的平民,到角落里避让。

人们欢呼着等待,哪怕是四千年前的底比斯,消息也传得够快,当太阳船经过他们的时候,图特摩斯王子的声浪几乎撼动了地面。

阿巴尔不用跪着,站在人群中打量,等姜媛起来便告诉她:“图特摩斯似乎没注意你。”

什么叫似乎?姜媛知道他向来不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或者说,口气不会这样模棱两可。

因有前车之鉴,阿巴尔不肯定。

他们都感觉到一种不妙,阿巴尔道:“你刚刚不应该向后退。”

姜媛道:“往前就要拉下布跪着了。”

已经跪过一次,且被图特摩斯发觉了。

何况她装扮的身份是祭司,为了不让身后临时雇来的人起疑心,也不应该在这里仓促地跪下。

图特摩斯虽然年幼被钳制着,不够果决,但目光很是敏锐。

他被人流裹挟着,应不会那么快脱身。

他们都决定:“快走。”

他们上了驴子,飞快离开。

但事情确然不像他们想的那样,到城门时,士兵已经拉上了封锁。

几名明显首饰华丽的少年在那儿与人争吵,看对方装扮,应是高级军官。

这时的城市还远脱离不了军事要塞或防卫兽匪的职责,只有一个城门。

虽然城墙矮,努力一下爬着就能过,但爬过去以后,谁知道附近有没有地方给他们偷驴子去孟菲斯。

阿巴尔咦了一声:“这小鬼跑得还真快。”

姜媛感到他静悄悄地滑下去,落在她身边,与此同时,她身边的刀被他悄悄地抽了出鞘。

图特摩斯的目光,远远地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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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突然感慨一声

媛媛和阿巴尔其实从来不是一路人,他们之前的感情也远远称不上是普遍认知上的爱情,更多是利益纠缠,和欢愉享受。

他们都非常现实和理智,理性远远超过感性的那种人。

当阿巴尔是强盗时,或是巴库姆总督时,和平时联结他们之间的链条永远只有金子,永远走不到一起。

他们或许会找一个别的利益联结的伴侣,如阿巴尔与法蒂尼,他们不会因爱情长相厮守,即使啪啪啪以后也是会分毯子睡。

他们注定分离,因为两人若是结合,都会妨害和侵占对方的利益、计划和理想,他们合作只是因为能让彼此过得更好。

可遇到危险时他们总能并肩站在一起,将身后的要害与最深的信任彼此相托。

如猎杀狮子,如巴格达,如法蒂尼夫人,如追击信使,如姜媛追着他穿越沙漠,如阿巴尔殚精竭虑潜伏在神庙

只不过是因为这句话,对他们彼此都是如此

【我想说的,你什么都懂】

诚如曾比为他们的马。

他是桀骜的黑夜,她是不驯的太阳,他们原本从不交汇,没有爱情他们都能活得很好,却偏偏跨过两千年时光,目光与命运在此处相遇。

这实在无法仅称作是爱情,却远胜爱情千万。

我希望我不是在创作故事,我希望是真的有这样的两人。

纵使无人知道他们的故事,湮没在时间和风沙中的小小长河碎片,前强盗头子的埃及总督与女扮男装的塔伊夫大商人,幸而由我写了出来,他们相遇与相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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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番外·出埃及记(十三)

姜媛没什么表情,驱动驴子向前。

她能感觉到阿巴尔的脚步和气息,他跟在她身边,身体还是很放松的姿态。

无论如何,宏伟的城门就在面前,士兵们拜见了图特摩斯,兵器因主人跪伏在地面而无法蓄势待发。

于姜媛而言,这还不算是绝境,因此,她的心情也十分平静。

到跟前时她下了坐骑,走过去,凉鞋在地上摩擦声响,这大概是最难受的时候,她竭力走得让人看不出身上有伤,其实这也不那么难。

阿巴尔在她背后扶了她一把,她到了图特摩斯跟前,向他行礼。

他还那么矮,他的护卫们还没有看出问题,因此没有戒备,五步的距离,姜媛一伸手就可以将他制服。

少年沉静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走到自己跟前来。

“图特摩斯殿下。”

姜媛张开口,阿巴尔在她身后道:“伊西丝向您问好。”

她低下头,眼镜蛇垂到眼前,假发拂在肩上,令肌肤微痒。

图特摩斯说:“你的脚步慢了,你本应该在太阳船经过城门时到达。”

姜媛低着头,没有动,阿巴尔在她身后顿了一下。

“很抱歉,人太多了。”

图特摩斯没有多说什么。

“立刻出发吧,时间已经不多了。

你们去告诉太后,我要前往神圣的卢克索神庙,在那儿沐浴净身,虔诚祈祷。

为伟大的拉神准备祭品和仪式需要时间,两个月后,我再回来。”

后面的话,他是扭头对身边的护卫和城门士兵说的。

姜媛直起身来,身后自有人帮她将驴子牵上来。

但她和图特摩斯一起登上了战车,随即一屁股坐下来,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图特摩斯侧头看了她一眼,若无其事地吩咐:“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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