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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靠着身边的骆驼,和它一起艰难地走进大敞的废墟。

它们也精疲力尽了,一头骆驼跪倒,随之头驼也哀鸣一声,无论又打又骂,就是不愿意再走。

众人只好惶惶不安地吃了干粮,喝了水,点了火。

阿巴尔装作疲累,靠着廊柱休息,实际上他悄悄捡了石片,在篝火的阴影处磨捆手的皮绳。

他一直磨到第三天。

这是为了等骆驼养好体力。

必须将骆驼全赶走,否则他要么在沙漠里渴死,要么和人玩一场追击战。

时间很难熬,每晚沙子呜咽不停,星月无光,点多大的火都没用,偌大的鬼城空旷,人人心中有鬼。

别人看他的神色越发狰狞。

他不再是多金的肉票,而是变成可以先牺牲的,浪费食物的外人。

这群人快疯了。

阿巴尔认为不如先激发矛盾,挨一顿打,换取松懈。

入夜前他找借口激怒了副首领,暴躁的怪力霍森,他嘲讽他,把金子丢到他脸上,打得他鲜血直流,对方咆哮着冲到他面前。

“我看你的人是已经忘了你!”

他咆哮着:“别以为你在这里还是个人物!”

他扬起鞭子劈头盖脸抽来,阿巴尔低头忍耐。

他突然听到歇斯底里的叫喊,火光照出一头走到他们中间的骆驼。

它缓慢反刍着食物,安然垂下头,脖子上的铃铛响了一声。

它身上坐着个死人。

一片死寂,有一个在他们身后颤抖地说:“那不是……我们的骆驼。”

只有头驼才挂铃铛,铃声会指引其余骆驼前进。

他们的头驼还好好地在旁边拴着,这头哪来的?十一双眼睛看着僵硬的老人从骆驼上滑下来,皮囊滚落在黄沙里,随之散落的血光。

有人发疯地喊:“宝石!”

红宝石滚在银币中,鲜血一样的红。

是阿巴尔曾买下,又因此遭灾的那颗。

身后随之传来脚步,越走越近,像死神前来索命。

头驼脖子上的铃铛响了起来,引得众人看向门外。

盘旋的黑沙中缓缓走出一名牵着骆驼的蒙面人。

阿巴尔微喘着气看着来人,他弯了弯眼睛呵了声,咧开胡子拉碴的嘴,又立刻低下头免得被人瞧见。

他开始挣手腕上的皮绳,它还差一点。

他知道反击逃脱的机会来了。

只有对面的人遥遥往他看了一眼。

姜媛说:“我如约带赎金来了。”

好似真的这样敬业,站在这里只为了拿钱赎回总督。

她面巾下的视线一个个掠过这群紧绷的人。

看起来不像带钱来的,倒像一个来索命的冤魂。

“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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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写的一点也不惊悚嘛

第38章番外·出埃及记(三)

姜媛一路追,一路开始觉得不对劲。

作为常年出门的商贾,她也不可避免地和强盗打过不少交道。

她觉得这事很有些蹊跷,只是说不出在哪里。

他们追上了死人,它血肉模糊地干透在沙子里,胸膛插着匕首,手里满是金银。

这不是他们路上看到的第一个死人,也不是捡到的第一笔财富。

现在它们看着更加不吉利了,金子沿着没有被完全淹没的足迹蜿蜒而去,像指路的冥器。

老向导甚至发起抖来,不敢直视。

他咒骂着:“魔鬼!

魔鬼!”

他发着抖,将他偷偷藏起的那些金子发疯地丢出来,仿佛烫手的火炭。

东西滚落在沙子里,四周没有一点声气。

整座大漠,仿佛只有他和姜媛两个人,还有永远追不上的这片足迹。

这是绝对不正常的,这种诡异甚至让老向导不大愿意再往前走。

他试图说服姜媛回头,姜媛只有再继续给他钱。

但银子是会花完的,到他们终于追上一座城市,从地平线上远远看到黄色的石城的顶后,他的脸终于白了。

“鬼城……”

他喃喃地说:“鬼城,魔鬼的信徒!

魔鬼的诅咒!”

姜媛回头看着他,他绝望地坐在地上,拍着大腿,痛哭流涕。

“我们都逃不了啦!”

他眼泪都哭干了,花白的头发在沟壑深深的皮肤上被汗和沙子粘着,格外狼狈凄惨。

姜媛问了他鬼城是什么,他说那是来自沙漠深处的被诅咒的城市,没有人能在这里活下来。

去这里的人都是魔鬼的信徒,很明显,他们一路都跟着魔鬼。

他一边哭一边说,言语间大有咒骂自己当初贪钱接下这笔生意的悔意。

看样子是放弃了,不再像之前那样闹着要走。

无论怎样,不闹腾就是好事,因此姜媛松懈下来,准备再向前确认一下绑匪的行踪,就依照约定让他留在原地。

岂料她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被烈阳烤得全身大汗地睁开眼睛,来不及打量周围,只有扑到骆驼边上的意识,飞快地找着水囊。

有水也不能多喝,她头痛欲裂,眼前直冒金花,是被晒脱水了。

喝得太快只会加重中暑。

行囊里还有点盐石和糖,她放在嘴里慢慢舔着,忍着那股冲动小心地啜水。

这里是石头下,阴影还没离开,滚烫的阴影中只有一头坐着反刍的老骆驼。

她扫视周围,空无一物,身边的钱袋不见了。

——老向导给她下了药,偷了她的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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