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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

竟是李解。

她将李解让进房内,烹茶待客。

姜媛曾给李解送过口信,告知自己要前往塔伊夫。

但行程动荡,路上无法通信,自那一封口信后,就再没有应答,杳无音信,姜媛万万想不到五年未见的李解会来到这里,甚至直接找到她的住处。

她很是欣喜。

“您要在这儿待多久呢?请务必在我这里住下,让我来招待您。”

李解捋须呵呵,朝她摊出一只手掌,上面赫然躺着一枚黯淡的金币。

他的神情慈爱,又如见多年好友,默契温和。

姜媛更意外的是那封信,信被摩挲得久了,羊皮都发黄僵硬,墨水是长长的鹅毛笔写就,俨然是阿德南的字迹。

她拿起信,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只是简单地阐述了姜媛的身份,当日的苦衷。

阿德南死后,若阿卜杜勒为难她,她一个弱女子,没有后盾,得有出路。

阿德南随信附上这枚金币,称只要给姜媛看,她便会跟他走。

她是唐人,她理当如此。

姜媛神情愕然,她没有料到阿德南何时竟送信去了千里迢迢的巴格达,故人关注了她多久呢?那仅是一位老人临终的担忧和叮嘱,李解收藏它到如今,直到听说她的女性身份暴露,又千里迢迢,只为一纸托付而来。

李解郑重地开了口,他是演练了多久呢,那一口大唐的正音,再也不带一丝异国的颠倒。

“为履旧人之请,”

大唐的使节道:“姜娘子,吾来引你回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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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再有一章就完结啦开番外

超长番外,夺宝奇兵,媛媛与阿巴尔的埃及历险记

第35章后记之后发生的事(四)【完】

姜媛曾为这个问题想过很久,大唐之于她,是否仍是故乡呢?当时光穿越了一千三百年,她踽踽独行于沙漠之中,遥远的东方所代表的是否仍是她思念的那个归宿?这个问题注定是无解的。

她无法回答,亦无法抉择。

她张了口很久,面上的愕然慢慢变为沉默。

李解告诉她道:“某身负职责,在几年之内还需驻守这里,无法回唐。”

他将对她的一切安排娓娓道来,巨细靡遗,思虑备至。

“每五年都会有使团在大食与唐之间来往,下一次就在半年内。

某已安排好关窍,若娘子愿意,即刻可随使团回国。”

他又道:“某出身赵郡李氏,也可虚托一声世家大族。

娘子若往故土,某也可为娘子写下手书,安排家人看顾,赠田与地。”

书生捋着长须,一手按在膝上。

他的面孔虽是东方人,口中说的却是大食语。

塔伊夫的春季仍是很凉,泉水在廊后回响,淡黄与白的岩石砌了房屋,来自努比亚和萨珊的仆人各自是不同的肤色和相貌,他们顶着水罐与藤筐,穿着麻与粗棉裁的长裤,彼此招呼,传来只言片语的话。

花厅四面敞开,风吹着纱,炭炉与香气袭人。

姜媛才刚刚烹了茶,小把的葱姜与薄荷叶在釜中翻滚,她自己摸索着炒制的茶叶,从来只有自己一人时才能拿出来喝。

其实她并不懂怎么炒茶,那味道便永远不可能有记忆中的模样了。

李解笑道:“娘子无需担心生活,只需思虑来年春时,往母亲坟上带瓶什么酒好。”

姜媛也微笑着说:“多谢您,您的义举令我铭感五内。”

她恭恭敬敬交手一拜,李解扶她起来。

茶烹好了,她提长勺为他舀饮的瞬间抖了一下,但还是稳住了,将碗双手捧给他。

然后是自己的碗。

李解道:“也是难得在此地,能喝到调得这样别致的茶羹。

味虽浅淡,胜在回味悠长。”

他笑赞她有悟性,正当是大唐的子民,那辽阔千里江山正等她回乡。

坐在她面前的人将她认作亲朋,但她终于认清了,故乡,永远回不去了。

她坐在李解面前,微笑着。

然后终于有水落在碗中,她红了眼眶,泪盈于睫。

姜媛仍是答应回大唐一次。

即使她不愿离开在塔伊夫扎下的根基,这次机会也实在难得。

与唐使有旧和跟随使团的机会都能增加自己的砝码,叫那些被金钱迷了眼的人们求婚或指责她时好再掂掂自己的斤两。

除此之外,法蒂尼夫人那边也不能叫她以为,姜媛只有她这一条道可走。

她脑子里充满了为自己将来过活的考虑,那日晚上她失眠到黎明。

她坐在窗前,吹着晚风,盘着腿吃香甜的瓜果,用小刀一片片地切下来,插着送到口中。

她举起铜的酒樽,朝月亮举了一举,一口喝尽了。

因为主人房中的灯火一直亮到天明,使女就不必想着她还睡着,胆怯地上来回话:“主人……”

姜媛看了她问:“什么事?”

“有个叫血鹰的强盗团的头子,指名送的信来给您……您的商团被他们扣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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