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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身后跟着新的同伴,不费多少力气,它就将它认为头马,献媚讨好。

太阳在姜媛胯下暴躁,躁动不安。

阿巴尔查看后说:“那也是匹母马。

太阳不高兴。”

姜媛:“……”

母马性情温驯,耐力好,确是信使会选择的马匹。

她无奈地安抚太阳,黑夜跑在前头,意气风发。

无论如何,开罗不是一天就能到达的地方,何况他们还要远离人群。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远离人群的必要,但姜媛似乎感觉得到这种默契。

阿巴尔不想入城,而她跟随他。

他们走了很远的距离,才离开低地,进入干燥的戈壁。

姜媛一身都又脏又湿,手脚酸软疲累。

他们三言两语定下了分工,阿巴尔负责搭建帐篷生火烹食,姜媛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读信。

阿巴尔幼年便离开了家,尽管他识字,但文化程度确实不高。

他们拆了信,就有可能需要新伪造一封,他拿来了法蒂尼夫人的戒指,但模仿笔迹,得靠姜媛。

这时代不是所有人都能写一笔漂亮的阿拉伯文,姜媛恰巧是其中之一。

因此尽管她知道伪造笔迹不是这么一回事,也只能硬着头皮承担下来。

差不多就行。

法蒂尼夫人有代笔的人,这是正常的事。

她和他谈判:“我给你这封信,从此我们的协议一笔勾销。”

强盗头子眯了眯眼,风吹动他的头巾。

蓝眼注视着她。

最终他说:“好。”

信件没有问题,法蒂尼夫人没有新的隐瞒的地方了。

姜媛可以先打好腹稿怎么写,等他们进入开罗,再找合适的地方做技术工作。

阿巴尔将烤肉递给她,她一边拿树枝描绘,一边出神。

他将信收走了:“别用油弄污了它。”

姜媛低头专心吃肉。

她第一次吃到阿巴尔的手艺,他烤肉技术很好。

可能这时代的所有人烤肉技术都比她好。

他的胡子还没长出来,满面尘灰将肉递给她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时空穿越,他们第一次见面,或是第二次。

她问:“羊从哪里来的?”

他说:“你来之前,他跟路边的牧民买的。”

他是谁,姜媛没问。

想来赛尔德打算让贾米拉吃点好的,但现在却便宜了他们。

她咬了一口肉,洗干净自己的阿巴尔坐在她身边,敞开了衣领,头发湿漉漉地向下滴水。

他们之间沉默了一会儿,姜媛眼前似乎还回旋着死尸的情景,一地的血,旋即转成阿德南的面容。

她抬头望着天空,每次和阿巴尔在一起,天气似乎都很好。

热的风吹来,但温度开始下降了。

姜媛说:“你不该晚上洗头。”

阿巴尔吃着肉睨了她一眼:“魔鬼有什么指教?”

姜媛平静地告诉他晚上洗头以后老了会头痛的。

阿巴尔听了,没说什么:“那洗澡呢?魔鬼也不让我洗澡吗?”

看来杀了人对他而言轻松了些,现在还有闲情逸致开玩笑。

“擦干净就行。”

她道。

她告诉他眼睛的事。

赛尔德曾说阿巴尔的眼睛让他想起别人。

姜媛只是没想到他想起的人就是阿巴尔的母亲。

阿巴尔愣了愣,哼笑了一声。

姜媛没打算继续问下去。

他们那晚睡在同一个帐篷里,帐篷很小,不得不挤在一起。

手挨着手,腿挨着腿,脸也几乎挨着脸。

几乎能感到彼此的呼吸。

姜媛背过身去。

阿巴尔在她身后懒洋洋地说:“你害怕吗,贾南?”

篝火投过来的阴影将他们的轮廓印在布料上,他道:“如果你做噩梦,告诉我就好。”

听起来他很有经验。

她闭上眼睛,没回他的话。

他们到了开罗,租了房间,买来纸笔,姜媛耐心地对着信一笔笔地描绘笔迹。

除了拿掉那辆车的特征之外,她不需要做其他的事。

阿巴尔点燃蜡烛,亲手盖上火封。

信放在跟前,他们对视了一眼,有段时间没人说话。

随即阿巴尔道:“钱不够了。”

姜媛平静地点了头。

开罗的房费很贵,纸笔墨水更贵。

八十枚金币已经花到七十五枚,还得分五枚给姜媛。

贾米拉的赏钱也花完了。

他们拉上马,在城外找了好地方扎营。

阿巴尔似乎总是对寻找这种地方有出色的天赋。

他们背靠着沙岩,身边是溪水,小小的篝火像是星点,顽强地映亮角落中散落的草,黑夜低下头来,嗅了嗅草,随即不大乐意地让开来。

太阳雀跃地嘶了一声,低头猛吃。

姜媛坐在那里看着它吃草,阿巴尔坐在她身边。

他对她指了方向:“往那条路走,就是亚历山大港。”

姜媛点了点头。

他们谁都没说,但彼此都心知肚明,又一次分别的时刻到了。

阿巴尔不需要她去巴库姆,解决了阿德南的危机的姜媛也不会跟他去。

过了这夜后,他往南,她往北。

他们分道扬镳,或许这次会是永别。

阿巴尔悠闲地道:“这条路很短,也不会有强盗。”

姜媛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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