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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胥白玉以为自己听错了,瞪着眼睛望向裴允宁:“你再说一遍。”
“我说,他这几年过得不容易……”
裴允宁还没说完胥白玉就打断了他:“最后一句!”
“最后一句?”
裴允宁吓了一跳,一瞬间大脑短路,仔细回想了片刻才想起来:“啊,他之前做过胃癌手术啊。
不过还好,早发现早治疗,到现在也没复发。”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他当年都没敢跟于老爷子说,自己去做的手术,一直瞒到现在。
这还是去年秋有一次他带于老爷子过来,我跟他闲掰扯的时候知道的。
后来复查也都是他一个人去,还总喜欢骗于老爷子说他单位有事。
小胥,你还好吗?”
第19章
胥白玉一瞬间有些恍惚,就像没反应过来似的怔怔地望着裴允宁。
裴允宁也懵了,攥住胥白玉的胳膊:“你最近很不正常嘛。
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
胥白玉没有回答,只觉得有些站不住,赶忙反手扶住裴允宁。
裴允宁赶紧拉着他坐下:“到底怎么了?”
胥白玉此时很难说出话,脑海中翻涌过无数先前和于菁相处时的细节:瘦削的身形、小到不正常的饭量、对事业近乎“佛系”
的态度、甚至于那人一直以来的沉稳与谦和,不过短短一瞬,却让种种原本对一个刚满三十岁的年轻人来说压根算不上合理的情状悉数找到了归宿。
胥白玉赶紧掏出手机,打开微信里和于菁的聊天界面,一条条往上翻着。
自从这个月月初开始,自己便没再回过他的消息,仔细数数,未得回应的话语加起来竟有二十多条。
许是真的以为自己这段时间太过忙碌,于菁大约一周前开始便没再联系过自己。
胥白玉止不住地想,在这二十天里,那人是怎么度过的呢?
“诶!”
裴允宁眼疾手快,在胥白玉的手机掉落在地之前赶紧抓在手里。
也是直到这时胥白玉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手正颤抖不止。
“走吧。”
裴允宁叹了口气:“你一直是这样,不想说的事别人再怎么问都没用。
咱们先去吃点儿东西吧,你也缓一缓。”
“不用了。”
胥白玉终于找回了语言的能力。
他望向裴允宁,试图向对方摆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师兄,你先走吧,我还有件事要处理。”
“你这样我能放心走?”
裴允宁很想把这不识好歹的东西打一顿,他竭力压制住怒火:“胥白玉,说句实在话,自打我认识你,还没见过你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要是真有什么难处……”
“没有。”
胥白玉冲他笑了笑:“师兄,谢谢你啊,明天见。”
送走了气呼呼的裴允宁,胥白玉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裴允宁说得对,自打他二人认识,胥白玉还是头一回这么痛恨自己。
也是直到这时他才明白,原来所谓肝肠寸断,并不完全是古人故弄玄虚之语。
他自责地想,我怎么能愚蠢到这种地步呢?
胥白玉裹着围巾,走进了冬夜的瑟瑟寒风里。
他并没有直接回家,也没有去住院楼,而是径直去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胥白玉站在停车场门口,在心里一遍遍把自己处以千刀万剐的刑罚。
他心里纠结得很,一边想着于菁还能不能原谅自己,一边又觉得自己这种人实在不值得原谅。
可就在这纠结之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心底究竟是在何时生出了些许不一样的情愫,既是懊恼后悔,又泛着些幽微难言的心疼。
胥白玉没觉着饿,一直站在原地,直到晚上八点多于菁从住院楼走过来。
于菁没想到会在停车场门口遇到胥白玉,被那人拦住时还吓了一跳。
片刻过后他缓过神来看清了对面的人,无比惊喜地问:“小胥?你怎么在这儿?”
这天白天天气不错,到了晚间天空上也不见有多少云。
这个时间停车场门口没有几个人,月光明晃晃地洒下来,铺陈在于菁身上。
隔着洋洋洒洒的光亮,胥白玉望向于菁,看着对方眼里毫无遮掩的欣喜,他再也忍不住,直接扑过去把对方死死抱住。
“怎么了这是?”
于菁吓了一跳,被他扑得往后退了一小步,片刻过后才意识到自己怀里这人正止不住地抽泣着。
“小胥啊,天挺冷的,别在外面哭。”
于菁试图安抚一下情绪激动的胥白玉,轻轻拍着对方的背,凑到耳边低声道:“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来找我诉苦啊?”
胥白玉平复了心绪,而后便放开了于菁。
他望着对方的眼睛,拿出自己全部的真诚说了一句:“对不起。”
夜色微茫,月光混着路灯的灯光,让周遭并不全是单调的黑暗。
若论长相,胥白玉的确算得上赏心悦目。
先前闲聊时胥白玉跟于菁调侃过裴师兄的“作风”
,可此时面前的小伙子眉清目秀,甚至让于菁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性子偏向内敛,这人的艳遇大概率不会少于裴允宁。
于菁在夜色里静静地望着他,看着这人尚未完全褪去泪水的双眼,忽然间竟觉出了几分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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