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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事实上,他又并没有主外。

他没了钱钟氏就赚了给他,或是他娘骆孙氏给。

骆福财哪里吃过苦,受过罪?

更别说受伤之类,那是从来没有的事情。

这会儿被人砍了手指,老话说,十指连着心啦,疼得他差点死过去。

“哼!

这只是利息,本金三百贯不还来,左手的另两根手指也不必留着了。”

大胡子哼了一声。

拎着滴血的柴刀,朝另三个同伴招招手,几个人走出了山神庙。

骆福财右手捂住着断指的左右,在地上不停地跳着。

疼啊,真疼。

他哆哆嗦嗦着捡了那三根断指,放在袖子里,抹黑往山下走来。

心里骂着女儿不帮他一把。

上回给她寻的是一个快死的小子,她不乐意,跑了。

这回寻的是壮汉子呀。

虽说是嫁三兄弟,年纪有些大,但女子么,嫁谁不是嫁的?

一碗饭一碗水的养大,她竟一点不知感恩的,还叫来骆诚打他?

这闺女白养了!

骆福财在心里骂,想想又憋屈,便破口大骂。

骂了春丫又骂钟氏无情,他亲笔写了信给她看,她都不来看下他的?

十来年的夫妻啊,她怎么那么冷血?

死婆娘是想被休么?

他大声地骂着,走着,引得恶狼来了,在山林不远处嗷唔叫嚷起来。

夜深,这声音听着十分的渗人。

吓得骆福财再不顾不上手指的疼了,提起袍子摆,拔腿就跑。

……

钟氏回来后,一直没有睡,就坐在瓜棚的门口,候着消息。

她哪里睡得着呀?

甚至连瞌睡都不曾打过,心里一直焦急不安着。

也不知等了多久,月色下的田梗上,走来几个人。

隐约还有一匹马。

她豁地站起身来,跑到田梗上去。

春丫远远地看到,从瓜棚里跑出个人来,站在田梗上。

她料定是她娘钟氏。

春丫想到刚才的委屈,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

钟氏听到她的哭声,一颗心终于落回肚里,大步跑了过去,“春丫呀,你这死孩子刚才跑哪儿去了?你说你个大姑娘,大晚上的到处跑什么呀,这给坏人捉去的话……”

钟氏不敢往下想了。

她骂着骂着想着女儿回来了,算了,不骂了,横竖回来了不是?

春丫翻身下马,抬着袖子抹着泪。

钟氏向李娇娘和骆诚连连道谢,“辛苦你们了。”

骆诚道,“不辛苦呢,婶子客气了。”

李娇娘笑着道,“六婶,春丫好着呢,受了点惊吓而已。”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跑哪儿去了?快说,春丫。”

钟氏急着道。

“我……”

春丫吸了口气,没有将刚才的事情说出来,这是李娇娘提醒她的,说了也于事无补,说了,更会叫娘担心。

“我去找爹,走迷了路,正坐在路旁哭呢,娇娘姐和骆诚哥找到我了。”

她按着李娇娘的要求撒着谎。

钟氏松了口气,“你这孩子,我还担心你被坏人抓了去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又道,“你找爹做什么?我都打算休了他的!”

她恨恨咬牙说道。

虽然女儿什么也没有说,但她心里想着,一定是骆福财对女儿怎么着了。

那个不管家里死活,还要妻女担心的男人,她不想要了。

春丫吃惊地看着钟氏,“娘?”

“他不养你,娘养你,娘给你攒嫁妆。”

钟氏恨恨说道。

李娇娘和骆诚对视一眼。

天黑,她看不情骆诚的表情,但隐隐听到男人的鼻子嘲讽地轻哼一声。

啊,跟她想的一样呢。

休了好!

不过,她还是试探着说道,“六婶,这……,这休夫的事情,还是先放放吧,六婶别冲动。”

“我没有冲动,我想了很久了,打房子被烧后,我就在想了。”

钟氏摇摇头,“娇娘别劝我,我心里有打算呢。”

房子被烧,这么大事情发生了,骆福财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她带着婆婆和儿女,舔着脸上门找八杆子才搭着边的亲戚借宿,男人回家后,不知给家里人找房子住,只知找她要钱,还背着她卖了女儿!

女儿这么大了,哪能一直住厨房里?

再这么住下去,女儿都嫁不出去了。

钟氏一会儿叹息,一会儿在心里骂骆福财。

“好吧,六婶不管做什么决定,我和骆诚哥都会站六婶这一边,天不早了,我们回了。”

李娇娘道,她拍拍春丫的肩头,“再不许像今天这样瞎跑,不然的话,我可不认你这个小姑子了。”

李娇娘的声音沉下来。

想着刚才在山神庙的凶险,春丫哪里还敢乱跑?

她点了点头,“晓得了,娇娘姐,我再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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