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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昌邑眼中戾气一闪而过,又是心疼道:“你太心软,我只怕你受委屈。”
林卿卿顺势摇摇头,清澈的眸中憋出些晶莹。
“女儿不委屈,只要爹爹好,女儿怎么都好。”
林昌邑欣慰地拍拍她的肩:“这屋子阴潮,日头好了去楼上歇歇。”
林卿卿眼看着林昌邑离去,在背过莺花后,她脸上的笑意温和顷刻不见。
她抬手摸向心口被刺穿的位置,仿佛还隐隐作痛。
人人皆知,她独占父亲宠爱,琴艺丹青双绝,可念书识字明理做人,父亲却从未教过。
林卿卿些许认得的字念过的诗明白的理,全是十岁之前阿嬷一点一点教她的。
然阿嬷所知不多,能教的也是有限。
十岁后,林昌邑从不提,她也不敢问。
怕罗氏不悦,林昌邑为难。
明明罗氏多次叮嘱林绯绯和林瑶瑶功课,林昌邑都在场。
林昌邑似乎从未想过要将她培养成一个闺秀。
第3章看戏
两日后。
阳光正好,微风也有凉意。
林卿卿依旧带莺花来了静栩阁,只是嘱托她打扫阿嬷的房间,她一人去了高处。
阁楼自有阁楼的好处,林卿卿站在最上面一层,能清澈地望见林宅的每一个院子。
瞧见那道碧色的身影,林卿卿才停止了流转的视线。
她确然什么都不想管,只盼着月圆夜快些来。
可在走之前,她还是应该知道,那些人的心是黑的还是红的。
他们厌憎她,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从前,林卿卿天真地以为,林绯绯当真是不小心。
现在,却是不大确信。
林瑶瑶与世子,她自然也不信。
林瑶瑶在院中停了片刻,便有一名男子走来,两人不知说了什么。
林瑶瑶身子一倾,正倒在那男子怀里。
那画面曼妙的,仿佛时光一起停驻。
林卿卿没心思多看,下了阁楼,回到如栩院。
一个时辰后,林瑶瑶果真抹着泪来了她的院子。
林瑶瑶小她一岁,刚刚及笄。
不似林绯绯明艳昳丽,容颜也失了精致,但自有才气,惯常又是柔弱堪怜的模样。
从前林卿卿一直以为,这个妹妹比林绯绯好相与得多。
“二姐姐,我对不住你。”
林瑶瑶不住地哭着,泪水像穿了线的珠子一般。
“怎么了,有话慢慢说。”
林卿卿温声应着,转头又是嘱咐莺花,“快去倒杯茶,三妹妹嗓子都有些哑了。”
“二姐姐,我只是在园中闲坐,哪料一男子就走了进来,我赶忙躲避,可他自报家门乃是世子。
我心知姐姐心许他,又是躲避。
可他是世子啊,咱们商贾人家的女孩哪能躲得过。
幸得爹爹来了,我才得以离开。
可是……可是……”
“爹爹许是想着二姐姐伤了脸,听张伯说,已经在聊我与世子的婚事。”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并不喜欢世子,实在是他……”
她说着,便是掩面哭泣。
哭了一会儿,又是一副被人冤枉的神情:“怎么就要我担了这个恶名呢?”
林卿卿静静看着她哭得泣不成声,蓦地懂了林瑶瑶的路数。
她与那世子做的应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与她,做的是以退为进,扮柔弱可怜的法子。
当时,是林卿卿反过来还要安慰她。
不过也无妨,她从未见过那世子,唯坊间流传太广,说她将要成了世子妃。
眼下换了人,也没什么紧要。
林卿卿将茶盏往她面前推了推:“三妹妹,我何时说我心许他了?”
林瑶瑶愣了愣,没成想林卿卿有此反问。
但迅速反应过来:“人人都这么说,我以为姐姐……”
话说一半,又是泪水涟涟。
林卿卿看她那模样做得尤其可怜,仿佛她是恶人,言语上欺侮了她。
罢了,林卿卿也懒得同林瑶瑶周旋,看她做戏。
当下便拎了比她还要诚恳的模样:“我怎样都无妨,只是连累了三妹妹。
不妨我同妹妹一起去找爹爹求情,兴许爹爹会再做思虑。”
“不!
不用。”
林瑶瑶慌忙道,话一出口又惊觉自己反应实在过激了些,又是拎着泪眼,凄凄艾艾。
“世子何等身份,他既已同爹爹开了口,爹爹又怎好转圜?我又怎能害了爹爹,令他得罪世子?”
“咱们这样的人家,又怎敢得罪世子,得罪毅王府?”
林卿卿附和着:“真是苦了妹妹。”
送走林瑶瑶后,林卿卿才问素秋:“前两日三妹妹去的诗会,世子也在吧。”
她说的寻常,倒叫听的人慌了一慌。
“小姐怎么知道?”
这便是了。
林昌邑待她,虽说是娇宠异常,但林昌邑常常不在家,家中做主的还是罗氏。
素秋与莺花便是在她十岁后方才派到她身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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