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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烺忍不住撇嘴,自家这位“阿爹”

,总算是将这烫手山芋扔出去了。

还没等顾烺将龙椅坐热乎,顾子湛便拉着楚澜,悄悄出了宫。

这一?年,楚澜正好五十岁。

半生匆匆,弹指间,距她们相逢那日,三十年岁月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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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光里,顾子湛陪着楚澜走遍了大昭的每一寸山河。

她们在冬日的江南,在难得的雪景中看翠竹挺拔,看白雪下的清泉淙淙,温一壶花雕,相偎对饮。

在大昭的最?南端,于一望无际的海边,看激浪拍打礁石,看初升的旭日从海面上一?点一点的探出头。

一?跃一?跃的,在昏暗的天际里,一?寸寸将大地染上暖色的光彩。

也去过曾经黄沙连天,满目戈壁的北境。

历经两代人的不断垦荒和植林戍边,如今的安远都护府,已可见成片的树林,无数人家在这里扎根,不少?地方已慢慢有了镇集和城池。

顾子湛和楚澜已不再年轻。

岁月的痕迹慢慢爬上脸庞,在安详的时光里慢慢老去。

凤和十年,顾子湛和楚澜终于在顾烺持之以恒的飞书袭扰下,回到了京城。

又一?年新春来临,凤和十二年与往年有些?不同。

这年立春在正旦之前,正月时便较往年热了许多。

便有些?旧儒念着“全年无春”

,将这一?年称为“寡妇年”

正月十六日,在顾子湛退位不久便从谭思贤手里接过户部尚书一职的奉国公李云思,酉时刚过,便下衙回家。

新春伊始,衙门里也没什么大事,顾烺也没有传召,她便难得偷来了些?闲暇。

李云思乘着马车,自玄雀大街走过,正要拐到奉国公府前那条小路,马车就缓缓停了下来。

李云思掀开车帘向外看去,就见一?群约有二三十名?身着儒衫之人,正迎面而来。

为首几人看上去岁数不小,须发花白,衣着上看,应是有着秀才功名?。

按理来说,有了秀才的功名?,即便考不上进?士,也该入官衙成为书吏,日后通过了选吏考评,也能得个官身。

但这些?人,这个时辰聚集在一起,显然不该是书吏。

——毕竟从顾子湛改革吏治开始,大昭的官吏们,从上至下,都不可能这么清闲。

想到这些?,李云思眉头微蹙,令车夫停车,让随从去听听看,这些?人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再有,就是探查一下,这些?人中有没有什么身份特殊的。

但他们打的主意,似乎也不用随从如何打听,这些?人聚在一起,一?边走就一边嚷嚷。

李云思听了几句,便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些?人正要往国子监和礼部而去,打着今年没有立春,是“寡妇年”

的名?义,要请陛下去祭天祈福,护佑天下儿郎。

而之所以会出现“寡妇年”

,定是因为如今朝堂上女官多了,阴盛阳衰,便要让礼部加开恩科,仅许男子参加。

更了不得的,竟是要请陛下重立皇夫,以身作则。

若陛下不立皇夫,则就要特下皇命,令民间不得在今岁嫁娶,以免男子受害。

简直荒谬!

听着外面的吵嚷声,李云思面露冷意。

不说这所谓的“寡妇年”

本就是无稽之谈,这些?人真正的意图,怕是还想着要将男子凌驾于女子的地位之上。

而最?后竟然还妄图以天下人的嫁娶来敢逼迫皇帝立夫,便就是胆大包天了。

李云思皱了皱眉,已经开始想这些?人背后,是否会有哪些不安分的世?家和朝臣在推波助澜了。

很快,便有随从来报。

这些?围聚的人中,一?些?是被叫来充数的白身,还有些?是久试不第暂住在京城应考的学子。

而为首的那几个秀才里,还真有两个八品书吏,一?个是京兆府的,另一个竟还是吏部的。

李云思冷笑一?声,一?面打发随从先去京兆府请官差,一?面又吩咐车夫,打马调头。

车夫出声询问:“国公,您要去哪里?”

李云思冷笑道:“去吏部!

我看赵勤这个吏部尚书是不是年纪大了就干不动事了!

每年的官吏考核,竟都没有发现他手底下还有这等能人!”

车夫便立刻不敢多问,忙调转马头,又驶向皇宫的方向。

路过围观众人时,车轮碾过嘈杂的议论声,零零散散的飘开。

依稀能听到有几个小娘子在说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动听。

“想不到如今竟还有人信那‘寡妇年’之类的怪话,当真是可笑!”

“可不就是!

去岁时有闰月,一?头一尾两个立春,可是‘双春年’!

照他们的说法,岁无立春便不可成婚,那双春年成亲的,岂不就是都得二婚了?”

“诶,这你便说错了!

他们对‘双春年’可不是这么说的!

岁有二春,男子娶亲便是喜上加喜,可得子孙绵延、进?官加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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