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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
顾桢的心?,骤然被温暖包裹了起来。
他又想起了好多事,他有相伴一生的结发爱妻,有关心他、敬爱他,能替他摔碗捧香的孩儿,也有懂事伶俐,敦厚良善的小乖孙。
他给大昭,留下了优秀的继任者,这一辈子,有他们陪着送着?,他也算无憾了。
思绪已有些缥缈,顾桢最后想起了他的父皇,在临终时对他说过的话。
往日那些阴影,如今想来,只有固步自困的可笑。
嘶哑的声音牵动起顾桢胸膛最后一次的颤动。
“你?们,都要好好的。”
兆熙六年仲冬,十一月廿八,太上皇薨。
兆熙帝为其上庙号太宗,谥号为孝。
天下缟素,服丧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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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天监算好了日子,将太宗孝皇帝的灵柩移去了奉安圣殿,待陵寝修葺妥当,再正式下葬。
这时,已是腊月底,就快要过?年了。
天空下起了大雪,顾子湛的銮驾跟在灵柩的后面。
飘散下来的雪花大如鹅毛,一片一片落下,将宫人们的足印掩盖。
白茫茫的天地中,偌大的皇宫更显空旷。
八岁的顾烺正倚靠在顾子湛身边,眼睛通红,小脸紧绷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顾子湛握紧她的小手,见她略微放松了些,才从銮驾上把她抱下。
两个人恭恭敬敬对着?顾桢的灵柩叩拜行礼,厚重的宫门在她们面前缓缓合上。
一寸一寸,宫门沉重却无声,直到再也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顾烺没忍住,向?前迈出半步。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孩童的小脸上浮现出悲痛和无措。
顾子湛张开怀抱,把她抱紧怀里。
“满满,不要难过了。
爷爷去了天上,会在另一个世界里,守护满满的。”
顾烺头埋在顾子湛腰上,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顾子湛仰头看着?天空,不让自己的泪落下。
满天星辰璀璨,其中便有吾家老人。
自此人间永隔,于苍穹之上,却也算是另一番团聚罢。
兆熙七年的新春,在一片悲戚的素色中,悄然而至。
*
年后,虽因着?国丧没有了庆典,各家亲眷还是依着?旧例入宫觐见。
廉胜男去年底生了个儿子,如今孩子还没满月,顾忌着?太宗薨逝不久,宫里正是一片缟素,怕引得太后伤怀,傅友也只是跟着?傅怀匆匆进宫一趟,没多停留便回去了。
顾子湛与楚澜私下给了孩子不少赏赐,傅友却兴致不高,直言更想要个女儿,还巴望着?跟顾子湛亲上加亲。
打发走他一家子,随后,韩王顾涛带了正妃,荣泽长公主领着?去岁刚袭爵奉国公的女儿,也一同入了宫。
顾子湛与楚澜还未搬去皇帝寝宫,依旧住在东宫。
顾烺还小,虽然已被立为太子,也早请了师傅教习功课,但生活上还离不开她们。
加之太宗刚走,太后心情也没有缓过?来,依旧住在合坤宫里,顾子湛便也不急着搬。
顾烺跟在顾子湛与楚澜身后,见到这几个人,各自行过?礼后,她便避开大人,偷偷向李云思看去。
她最近在跟着?师傅读史,对这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国公,便不禁有些好奇。
哪成想,正巧对上一双如墨的眸子,也在看她。
李云思比顾烺大了十岁,今岁便要十九了。
她虽身份高贵,但因着?这独一份的爵位,并不为世家大族所喜,甚至那些不敢对皇帝表露出的不满,也被牵连到她头上。
原本与成国公家的婚约,也在她袭爵之前,被寻了个由头,退了亲。
如今她这婚事,自然便有些难。
荣泽长公主对此很是心焦,顾忌着?国丧,自然不敢直言,但话里话外?的,也能听出稍许。
顾子湛心?中了然,再向?那个当事人看去,却正巧发现这一对小儿女之间的小动作。
顾子湛有些好笑,瞧上去这位年轻的奉国公,似乎压根就没把成亲一事放在心上。
顾子湛给楚澜使了个眼色,楚澜便也看到了。
浅笑一下,楚澜开口对荣泽长公主安抚道:“儿孙自有儿孙福,皇姊同本宫向?来亲厚,你?且放心,万事皆不会忘了自家人的。”
荣泽长公主也知眼下不是时机,不敢再多说这些。
顾子湛倒是想起一事,向?她问道:“对了,皇姊府上那位长史,为人做事如何?”
荣泽长公主面色却微有停顿,很快又掩饰过去,笑答道:“周长史为人忠厚,办事也极为妥帖,我府上大事小情皆由她打理,是个可靠人。”
顾子湛点头,“同为女子,许多事情上,倒也方便些。”
这位如今的周长史,便是当初昂州城的周家小姐,周小婷。
兆熙元年时,周员外?生了病,久病难愈,周小婷便没能参加科举。
直到兆熙五年,周员外?身体好些了,她才到了京城,重新备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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