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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顾子湛就是将这个选择权,交还在了他手上。
从这一点上来说,顾子湛的做法,在意识的最深处,是令他欢慰的。
但天顺帝还不能全然放心。
除此之外,他胸口憋着的那口气,也还得需要时间,才能慢慢消解。
所以,重新上朝之后的第一件事,天顺帝便推迟了退位的时间。
顾子湛对此自然没有异议,经过这么多的波折,她自觉早已看淡了一切。
能叫她挂心的,也只有楚澜一人。
其余的,皆是身外之物,无所挂碍。
她本就是自异世而来,如今能做的,也只有心安二字。
既然所有一切外物都不属于她,那她能用以回报的,便只有坦诚。
从承无开始,顾子湛的灵海之中,灵魂已被剥离过两次。
她曾与他们共存,若说没有过彼此影响,又怎么可能。
如今他们已彻底消散,顾子湛一时有些分不清,她性格中哪些才是只属于自己的,又是不是真的还有,只属于她自己的部分。
她所想的坦诚,到底是她本意里的坦诚,还是受旁人影响过后的坦诚?
顾子湛愈发迷茫。
她这样心态的变化,自然被楚澜看在了眼里,也自然生出隐忧。
但顾子湛却什么也不讲,或者是,连她自己也想不清楚,讲不出来。
楚澜便等她,耐心的等。
忙忙碌碌中,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今岁的秋闱已过,燥热消散,秋高气爽。
中举的人数中,女子已不足一成,但难得的是,其中近半数的解元,都是女子。
顾子湛最为留心的河东府,报上来的名单中,头一个解元的名字,就是周小婷。
顾子湛有些欣慰,空落落的心里被填进一抹喜悦。
也许明年的春闱,就会出现第一个女状元了。
但这些也不过是她自己的期望,到底结果如何,也还要看各人的努力和造化。
而就在中秋前,天顺帝对于那几个亲王请求宗室子入宫服侍的奏折,也终于有了回复。
他没有言明要宗室子服侍,只说思念后辈,准许各亲王派出子侄,入宫共度中秋。
自然的,天顺帝这封诏书,又引起了众人的猜测。
但有时候,明明看上去是一件喜事,偏偏要在其中暗藏祸患。
福祸相依,总是不由自己控制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东兔与西乌,秋晖掩树枯
下朝后,不?少人向顾子湛看去,眼神中隐藏了许多的情绪,浅淡却刻意。
顾子湛神色不变,心中却有些好笑。
这人呐,对待未知之事时,还是更习惯从己身立场出发。
殊不?知,当权力和地位悬殊太大时,过多的猜测,反而会令自己迷了眼。
时光流淌,顾子湛早已从最初的混乱中醒来。
当重归平静时顾子湛总会想,她何其有幸,能有一个人陪她走出迷雾,无论多久远的路,都愿意等她。
那时,顾子湛的心中被悲戚和迷惘充斥,连带对自身,她也因着自我怀疑,有?了刻意的分裂。
她害怕自己身上有?不?属于自己的部分,又?分不?清到底什么才是只属于她本我的东西,这甚至表现在,当她在面对楚澜的亲近时,竟会不?由自主的抗拒。
顾子湛不?愿意去想,却又无法自欺欺人,她害怕楚澜爱上的,恰是不属于她的那部分。
楚澜自然看了出来,也不?可避免的有?些难过。
她的爱人,那个向来如煦日温暖开朗的人,竟会在有一日,变得这般患得患失。
可转念一想,又?不?过人之常情。
这于她们来说,也还远算不?上?难关。
与顾子湛相较,她是身在局外之人,旁观者总要清醒些。
那么,自然也该由她,给予引导和纾解。
*
那一日,顾子湛又?在书房坐到深夜,看时辰想着楚澜应该已经入睡,才起身回了寝殿。
却没有?想到,楚澜正坐在灯下看书,这架势,分明就是在等她。
顾子湛一时有些尴尬,楚澜抬眼看她,淡淡道了句,“回来了。”
顾子湛点点头,扯出一抹笑,“阿澜不?必等我,先睡吧。”
楚澜将?书放下,起身走到她身边。
极为自然的替她脱去外袍,放缓声音道:“你先去洗漱,不?必管我。
稍后,我有?话要同?你说。”
顾子湛有?些讪讪,嗯了一声,便去里间洗漱。
她刻意拖长了时间,有?些惧怕楚澜可能会对她说出的,那些令她不?知如何作答的话。
但终究是躲不?过的,花了近半个时辰,顾子湛回到寝殿,就看到楚澜已不再看书,正端坐在榻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了张口,顾子湛也只吐出了一句抱歉,“对不起,阿澜,我让你失望了。”
楚澜轻蹙眉头,有?些诧异,随后便有?些了然。
浅浅笑道:“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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