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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门外传来响动。

“主子,奴婢来了!”

说话的人是朱蕊,她快步走了进来。

阿妧面露惊讶之色,从榻上起身。

“主子,这儿如此简陋,您受苦了!”

朱蕊见这里连杯热水也无,床上甚至连被子都没有,她脱下了自己的外衣。

“您披上奴婢的罢,避避寒。”

夜里还是有些凉的,主子前几日才服了药,身子不大好。

“我临时被带到这儿,想来她们没来得准备。”

阿妧倒是很平静,并没因此就慌了神。

她没有接着朱蕊的衣裳,“你快穿上,若你生病了,谁来照顾我?”

朱蕊还想说话,阿妧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朱蕊,你该留在外头的,何必也一起进来?”

阿妧给朱蕊使了个眼色。

朱蕊会意,略略抬高了些声音。

“主子,奴婢也正心里发慌。

别人不知道,奴婢却是知情的,这香料自皇上赏赐给了您,您就没再动过!”

“小声些,别让人听到。”

阿妧制止了她,叹道:“亦或是谁想害我也不一定,趁机掺了进去。”

“可您从未离身过,我和茉香都是被崔总管挑过去服侍您的,海棠和紫菀并不近身服侍您……”

朱蕊声音越来越低,“咱们凝汐阁有内奸,或是这香囊本就——”

阿妧苦笑一声。

“朱蕊,别说了。”

她声音中不止有苦涩,还有几分心碎。

“我到底是从永寿宫而来,皇上不信任我,也是有的……”

她是认了这香囊里本就有这药材,能让人不孕。

“我以为皇上常来凝汐阁,哪怕并未对我有真情,多少也是有些喜爱罢?”

她说到动情处,隐隐带了些哭腔。

“原来皇上竟是厌恶我的,甚至都不许我怀上他的孩子……”

虽是看到不到她面上的神色,赵峋能想象,她此时该是如何的伤心。

“倒不如皇上直接给我送上避子汤,也好断了我那点痴心妄想。”

阿妧听到一点细微的响动,愈发心神俱碎的道:“难道我真的是那样不知分寸的人么?”

朱蕊见阿妧抓紧她的衣袖,福至心灵的道:“主子,亏您为了皇上还——”

阿妧赞许的点了点头,却出声阻止了她。

“罢了罢了,我相信皇上会查明真相,不会令我蒙受冤屈。”

“或许,或许根本皇上不知道这件事!”

阿妧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自欺欺人道:“是有人妒恨我得宠,才故意在我的香料中放了那样的药,皇上是根本不知情的!”

只是这话她自己说着都勉强,最开始的赏赐,她还没得宠,甚至还没封号……

许久都没传来声音。

朱蕊似是有些不忍,低声道:“主子,您别哭了。”

真是遗憾呢,可惜她哭得这样伤心,他却看不到自己落泪。

阿妧觉得可惜,她接过朱蕊递上的帕子,拭去了脸上滚落的泪珠。

隔壁许久都没再有动静,阿妧凝神凝神听了片刻,人应该是走了。

“主子,先将就一夜罢。”

朱蕊扶着阿妧去了床上,她竭尽所能的打扫,冷硬的床板,比起凝汐阁宫人们住的地方都差远了。

“咱们在一处睡,挤着暖和些。”

阿妧叫朱蕊上来,两人靠在一起。

见朱蕊还用眼神询问自己,阿妧笑笑:“没事了,你有话就说罢。”

“主子觉得,方才皇上来过?”

朱蕊好奇的问。

阿妧点点头,轻笑一声:“这里皇后和贵妃都难插手,能往这里送人的只有皇上。

特意让你来,怕是想听听我的真心话。”

皇上矜贵沉稳,轻易不会外露情绪让人难堪。

外表看似宽仁,实则他是个心思深沉,多疑敏感的性子。

自己多番表达爱意,他不会信,也不放在心上,哪怕真的出了事,她始终言行如一,皇上也未必就全然信她。

不过皇上肯来,总归是好的。

“且看看明日,咱们境况会不会好些。”

阿妧安慰仍是担心的朱蕊,温声道:“纵然不放我出去,起码送些干净的被褥和汤饭,也别枉费我这一场心意。”

朱蕊点点头,两人挨在一起合上了眼。

放下了一桩心事,阿妧很快睡了过去。

等到她呼吸变得平缓,朱蕊悄悄的睁开了眼,到底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阿妧搭在身上。

***

阿妧被带去坤仪宫后,又很快被送到静思轩的消息,在宫中传开了。

大家众说纷纭,几乎认定害得卫容华险些小产的罪魁祸首就是阿妧无疑。

第二日去坤仪宫给皇后请安时,皇后和郑贵妃、贤妃、淑妃对此却都三缄其口。

苏贵人想从她们的态度中判断阿妧的情况,到底没能成功。

回去的路上,苏贵人本想直接回绣春阁,却等人少清静时,去了淑妃的庆福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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