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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醒时,泪已不知不觉浸湿了脸颊。
黑衣杀手坐在洞口,双手支在剑柄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歪头看着她。
他说:“你怎么在梦里也在哭?你是水做的吗?这么多水都流不完?”
“……”
这样的诘问,让她不知该如何作答。
“休息好了吗?我送你回闵京。”
“可是你说要去帮我看望爹娘的……”
“昨晚已经看过了。
你爹娘还有丫鬟,都没死,你在闵京待几日就能见到他们了。”
“真的吗?这么快!”
“假的。”
皓雪看着他,有些想哭又有些想笑,“你这样说,多半是真的了,你这人,惯会拿人寻开心。”
经过一夜的相处,她已经不那么怕他了。
虽然他手中的剑杀过人浸过血,但是他能护她周全,救她性命,像一尊屹立不倒的门神,有他在,她有绝对的安全感。
而且,他这人虽然说话唬人得很,但是所作所为都是帮她的。
他可能不是个好人,但他还算是个对她好的人。
“是真的,你爹娘丫鬟都安全。”
听到确切的回答,她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裙,将裙摆处沾的泥土尽数拍落。
他静静的看着她的动作。
即使在这荒郊野外,也保持着官家小姐的习性,极喜洁净。
而她穿着月白衣裙,远看上去,如烟似雾,皓白盈雪,最纯粹的白,最极致的洁净。
真漂亮,真想弄脏呀……
他忽然蹲下身,就蹲在她面前,伸手,帮她拍了拍裙摆。
她有些局促,“不不不,你不必如此。”
“不……”
对方声音沉沉,“因为很干净,不想弄脏……”
他是这样说的。
第49章平行世界
诚如他所言,回到闵京几日后,爹娘与阿笺也都安然回来。
不久前的追杀仿佛梦中发生的意外,回到闵京,一切皆安。
皓雪又变成了困在闺阁中的娇娇小姐,夜间打开窗,月色透了进来,她伏在窗口,看到墙头立着人。
黑衣,负剑,束发,蒙面。
右手执一枝桃花,端艳无方。
他也看到她,轻轻从墙上跃下,缓步走来,“以后晚上还是少开窗,总是看到不该看到的。”
是熟悉的具有辨别性的声音,这让她内心稍安,“你怎么到这边来了?是要执行么么任务吗?”
“嗯。”
轻轻应了声。
“已经结束了,这个送你。”
手中的桃花递了过来。
月光下,他的手白得沁寒,纤细优美的指轻扣浓艳花枝,当真是相得益彰,妙不可言。
皓雪看着那花怔然,忘记接过。
“不喜欢吗?还是……觉得脏?”
她的迟疑,让他误会了么么。
“……么么?”
“是啊,是挺脏的……我居然都没有注意到,原本多好的花,偏偏沾了滴血,浓郁肮脏血腥味破坏了清甜的香味,也难怪你讨厌。”
皓雪这才注意到,其中一片的粉色花瓣上沾了极小的一滴血,大概是他执行任务时不小心溅上的。
本不引人注目的血滴,被他单独拿出来一说,竟觉得它妖异得如同朱砂痣般扎眼,怎么忽略都忽略不掉。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用说了。”
他微微用力,那花枝便折毁在手中,粉色的花汁掺和着鲜红的血,攥成糜烂的一团,将那雪白指掌尽数弄脏。
“你可是千金大小姐,自幼娇生惯养,见多了绮丽富艳,这种腌臜物怎能入你的眼?是我多此一举,摘来这无用之物,脏了小姐的眼。”
“不不不……不是,不是的……”
她不知晓他为何说出这样的话。
这样的描述,简直将她视作心思敏感锱铢必较之人。
只能拼命摇头来否定他的猜想。
“不是吗?”
“不是……”
当然不是。
对于朋友所送之物,无论如何,她都欣然接受。
只是这位朋友,目前尚算不得朋友。
所送之物,亦与“脏”
字搭不上边。
“不会嫌弃它脏吗?会接受它吗?”
“会接受。”
“那么……把你弄脏也没有关系吗?”
“么么……”
她有些怔然,不懂这话是么么意思。
他忽然抬起手,那只沾着桃花汁液的手,慢慢的举到她面前,离她的脸颊很近。
本下意识想躲。
但看他神情不对,似乎隐藏着么么怪异情绪,最终没有躲。
任由那手碰到自己的脸,将那些粘稠的汁液涂抹到自己脸上。
他笑了,似乎很愉悦。
他说:“很好,你也变脏了。
但是没关系,我不嫌弃你……”
把她的脸弄脏后,又用袖子擦拭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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