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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葡萄的提醒,罗伊想起了这里的恶魔是哪一只。
三年多之前,奈特把葡萄劫持了带到这里,想把这里的恶魔吸收进身体里。
后来,这只恶魔被别人吸走了。
这世上天灾不断产生,也就是说,每一个天灾消失的背后,都有一个新的巫师诞生。
只要葡萄的笔记仍在这世间流传,那巫师恐怕将永远存在于这世上。
就算国王再怎么不愿意,这也已经成为既定的事实了。
想到这一层,令罗伊还挺愉快。
他们找了一间种子店,租了老板在二楼的空房。
一旦定下了住处,葡萄就搬出了那盆醋栗,还有一本乱七八糟记满了咒印的笔记。
这几个月,他都在尝试把灵魂从醋栗中提取出来。
然而,这过程比他们想象得难得多。
罗伊看着葡萄一遍又一遍地割开手指,尝试不同的咒印,总会想起自己年幼时偷偷溜到雪地里玩的那一次。
风雪中人的眼睛能看到的只有一片白色。
人失去了方向感,连视觉和听觉也变得不准确。
除了极寒的天气外,最糟糕的是没有道路。
所幸那一次,在雪里徘徊了没多久,年幼的罗伊靠着极佳的运气找到了自己家。
但现在,葡萄在做一件前人从未尝试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事。
一切的一切都靠着他不断地试误,在一片空白中摸索。
这就像他需要在白茫茫的大雪中找到那条被覆盖的,正确的路。
没有人能为他指明方向,他需要一针一针地扎破手指,用鲜血摸索出那个正确的咒印。
当葡萄开始试咒印时,罗伊默然离开了房间,去楼下问种子店的主人借厨房。
“我们做饭的时候,完全可以多做一份你们的,”
种子店的夫妇指着自己家的三个孩子,“也就是多了两个盘子的事。”
罗伊感谢了他们的好意:“我最了解他的口味。
我自己来吧。”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做好的蔬菜汤上楼,一边走楼梯,一边听到楼上传来大声的“啊啊啊!”
那声音把夫妇吓了一跳,孩子们也好奇地凑到楼梯口。
“发生了什么?需要上楼帮忙吗?”
丈夫忙问。
罗伊淡定地回头说:“没关系。”
“啊啊啊去死吧!
该死的!
见鬼的,怎么回事!”
楼上又断断续续传来骂声。
夫妻面面相觑,妻子默默地堵住了孩子的耳朵。
“你朋友没事吧?真的不需要我们去看看吗?”
正说着,传来了可疑的咚咚声,好像是有人在踹墙。
罗伊不好意思地道歉:“不,放着我来就行。
我们会保证晚上绝对安静的。
不会打扰到你们的。”
他上楼推开房门,熟练地接住了一只朝他飞过来的金属茶杯。
“又失败了!”
葡萄看见他就说,暴躁地踢了两脚柜子,挤了两下手指,挤不出血了,便骂骂咧咧地坐了下来,又拿起了针。
罗伊快步过去抓住他的手:“哎,等等。
一路很累了,先吃点东西。”
葡萄闷闷不乐地放下针,接过了罗伊的蔬菜汤。
熟悉的味道让他的眉头松了开来。
葡萄沉默着吃了会儿东西。
看他情绪缓和得差不多,罗伊抓住他已经停止流血的手指轻轻摩挲:“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那么会骂人呢?”
葡萄说:“刚刚见到你总得先装一装。
其实也是跟我的老师学的,以前一起和她研究新药的时候,两个人就这么砸柜子,踢墙壁,骂骂咧咧地把药研究出来。”
罗伊探究地托着下巴看着他:“我刚刚想到,你特别像一种小动物。
以前我们家冬天打猎,见过狐狸,你特别像。
狐狸这种动物很胆小,那只小狐狸每年都来我家偷东西吃,但你又不能走近它。
一走近,就大惊小怪,要不就逃跑,要不就哇哇叫。
后来它每年都来,和我家慢慢就熟了。
有一天啊,我和我弟弟走过去,想给它送吃的,突然它就倒下来,就对我们露出了肚皮,扭起尾巴来,叫我们摸它的肚子。
我们就去摸了摸,它就开心地一边叫,一边扭肚子。
认识了它那么多年,我第一次知道它还会撒娇。
你看,你就像那只小狐狸。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就算我都觉得和你很熟了,但你和我说话的时候还是会紧张,结巴,也从来不在我面前骂人。
但现在,也不结巴了,也会骂人了。”
葡萄被说得不好意思起来,又有些结巴起来:“我,我克制些……别让小孩子把脏话都学去了……”
“不不不,”
罗伊饶有趣味地摇头,“不要克制。
小孩子没关系,他们早晚会学到的。
这说明你已经对我露出肚皮,摇起尾巴了,我很开心,真的。
在我面前,你想怎么样都行。
骂得不过瘾,我还能再教你几句。”
葡萄被说得脸微微发热,眼有些亮晶晶的。
他站起来收拾碗碟,罗伊赶紧拦住他:“你的手受伤了,不要碰水,我来洗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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