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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罗伊凭直觉说起了蠢话。
“是啊,这是什么。”
怀力打开了那本笔记,然后笑容就消失了。
他把笔记转过来给罗伊看:“这是什么?”
纸页翻动,罗伊看到每一页都有些潦草的小画,一些花花草草。
除此之外一个字都没有。
这……就是葡萄的笔记?
罗伊甚至想笑出来,他和怀力都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这是我写给弟弟的信。
我本来想让阿德勒带给弟弟。”
罗伊的谎话张嘴就来。
怀力一边不甘心地一页一页翻找他说谎的证据,一边问:“你为什么没有寄给弟弟?”
“这有什么重要呢,收不到回信总比让他的同学看到他有个不识字的哥哥好。”
罗伊不以为然地说。
怀力目不转睛地盯着罗伊,把笔记还给了他。
“走,明天你就能躺在自己可爱的床上,忘了这里的一切了。”
他转身,带着手下们涌出了房间。
罗伊把笔记藏回衣服里,直到他出门槛都满眼迷茫,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蒙混过关了。
看着手下们将罗伊塞进密不透光的马车,怀力再次回到了神殿。
他走向了与通往石窟不同的另一条走廊。
那条走廊通常都没什么人,而现在却点着灯。
每隔五步就站着一个全副武装的守卫,还有人在巡逻,将四周严防死守,一只蚂蚁都别想爬进来。
看起来这里来了一位大人物。
怀力走到走廊中央,在一扇白色的木雕门前停下脚步,敲了两下门,说:“罗伊走了。”
“请进来,怀力叔叔。”
怀力推开门,看到格斯·坎贝罗坐在月下,屋里竟没有点灯。
银白的月光映着他华丽的礼服,使他与这山间朴素的空气格格不入。
怀力惊讶地说:“需要我点上灯吗?”
“不,完全不用,我让他们不要点灯。
烛火的味道会污染山风的味道。
我想就这样坐一会儿,我很好。”
怀力摊摊手示意他这身华丽的打扮,格斯笑起来:“安妮姨母的生日。
她老人家的头痛病越来越严重了,术士说他们也没有办法,她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然而在她的生日会上,我们还是用孔雀的脑子下酒,搂着妓女跳舞,重复着我们找过一千遍的乐子。
人总是很容易死,怀力叔叔。
如果说死亡有让人害怕的地方,那就是没法再掌控一切。
你死了之后,你冷掉的身体被人洗得干干净净,脱得光光的,再套上华丽的衣服。
你就算睁着眼睛,看着这一切,但你再也不会令他们恐惧,他们也不会听你的话了。
你连自己的葬礼都控制不了。
这感觉是最可怕的。”
怀力听出格斯喝了点酒。
他拖了个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与他一起欣赏山景。
尽管这里的一切他都看腻了。
“发现了什么吗?”
格斯终于问起了这一茬。
“你为什么让我还给罗伊?”
怀力问,“不管发现什么,都让罗伊带走,我无法理解这个命令。”
“我不记得应该用问句回答问句。”
格斯说,口吻中带着不易察觉的不快。
怀力敏锐地偷看了一眼格斯的表情,回答:“发现了一本笔记,上面都是涂鸦。
这可能是葡萄的诡计,也许他用一些法术掩盖了笔记原本的样子……”
“他画得怎么样?”
“什么……?”
怀力有些困惑,格斯的口吻轻佻,就像在谈论某个讨人喜欢的妓女。
“他……不怎么样。”
“小葡萄在耍我们。”
格斯笃定地笑笑,“他知道我想要那本笔记,这是我想要的一切。
他会猜不到我们会搜罗伊的身吗?我们就连他房里爬出来的虫都会拿来解剖。”
怀力默然看着格斯。
提起那本笔记,格斯的两眼放光,那是他掩藏得完美的野心。
就算现在让他活活解剖罗伊,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抓过刀来亲自解剖。
他太渴望那本笔记了。
“笔记还在小葡萄的手里,而且他一定会想把笔记送出去。
我们只要跟紧罗伊,就能知道他找谁求助。
虽然不用说也知道,八成是齐思林那老东西。
看紧他们的行动,他们会帮我找到葡萄的笔记。”
他站了起来,怀力也跟着站了起来,因为年老而辛苦奔波,还踉跄了一下。
怀力问:“那都有了答案,你今天特地过来做什么呢?”
格斯整了整丝袍外的华丽腰带:“来会会老朋友。”
格斯与怀力一起走向石窟入口时,说:“你知道吗,我刚认识葡萄的时候他才三个月大,那时候他可爱极了,我绝想不到他是这么倔的臭脾气,和雷娜简直如出一辙。
如果事情发生在十六年前,会比现在简单得多。”
“三个月?”
怀力第一次听说,难以置信,“小婴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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