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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描摹图案时,却发生了一件让罗伊不再能冷静的事。

罗伊坐在桌前,以非常笨拙的姿势抓着笔,一点点地临摹石壁上的图案。

他真的非常不擅长画图的工作,就快要把自己的头发抓下一把来了。

正当他回头看石壁的时候,余光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吓得他几乎跳了起来。

正眼一看,一根青色的细藤蔓从地缝里探了出来。

那是活的藤蔓,会像蛇一样动!

罗伊坐在那里没敢动,瞪着那根枝条向前生长。

他注意到枝条顶端有个亮亮的反光。

仔细一看,竟是他消失的耳坠。

是怪物吗?他看得见我吗?他在干什么?罗伊凌乱的脑袋里同时冒出了几个想法。

他捏紧拳头,假装轻咳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根藤蔓。

那根藤蔓像是被惊吓到似的往后缩了缩,摆出了一副立刻要逃走的姿态。

罗伊不做声了,藤蔓等了一会儿,继续往前,悄悄把耳坠放在了它消失的地方。

而后就在罗伊眨眼间,藤蔓闪电般地缩了回去。

他看不见我……罗伊想,但他以为我现在看不见他。

他为什么会这样以为?或者,他并不害怕我看见他……不,他害怕。

他可以看到我一点?罗伊重新审视那面墙,最后绝望地捂住额头——

这还不明显吗,他当然能看到我,从那道地缝里,不是可以看到我的脚吗?

他低头看了看,因为正在用桌子的缘故,如果只看脚,他是背对墙面的。

但怪物没有看到他回过头,意味着他看不到他的上半身。

该死……我为什么刚想到这一点!

所以不管他在干什么,想什么,原来都有一双眼睛,从地面上这道细细的窄缝里偷窥着他!

而且他可以出来,他真的可以出来!

这只怪物又对他了解多少,他的藤蔓能伸到多远,他是用那个杀死守门人的吗?用火能对付他吗?

罗伊的呼吸变得很灼热,沉溺于自己的思考中,头隐隐痛起来。

他全然没注意到,很久前送到的晚饭,到现在还被遗忘在小窗口。

第7章

夜已经很深,但罗伊没有睡意。

他花了点时间画完了墙上的图形。

完工后,将羊皮端起来反复看,再次尝试揣度怪物想表达的东西,然而这满眼相连的线条仿佛在讽刺他的无知。

他啧了一声,将羊皮对折放在桌角。

而后罗伊马不停蹄地开始撕扯自己的旧衣服,将它们编成了三根细绳,一头连到铃铛,另一头分别放在门口,床上,和怪物的地缝附近。

他蹲在细绳附近,试着轻扯了一下。

铃铛跟着微晃了一下。

可以了,他想,这样不管在房间的哪个角落,都能马上拉到铃铛。

这是今晚的权宜之计,明天一早就得报告这个新发现,至少得在中间砌一道新的墙,把怪物的地缝与他生活的地方隔离开来。

糟糕……可能真的在发烧。

罗伊扶住沉重的头,但还不能睡,至少撑到早上……

他回到桌边,捡起那颗耳坠,注意到这颗乳牙的牙尖断了。

搞什么鬼……他眯眼仔细看,发现牙齿的尖端是被磨掉的。

原来偷我的东西是想在墙上画画吗……画的都是什么鬼,这该死的怪物!

他不耐烦地将耳坠扔到一边。

捂着脑袋,在桌前坐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漫漫长夜,真的太孤独无聊了。

他不禁想奈特现在在干什么,那小子最好不要偷懒。

奈特还一点也不知道哥哥为了他的将来,正在看守一只怪物。

罗伊一辈子都不打算告诉他。

奈特这小子虽然性格软弱,但又自尊心很重,读了书知识变多了以后,变得尤其敏感又自尊。

如果让他知道了,罗伊都能想象出他一边哭一边闹的样子了。

啊——头痛。

他为什么不能一直只有六岁呢?六岁的奈特还是很乖巧的。

该死……伤口好巧不巧也趁这时候来找存在感。

罗伊锤了锤胸口,脑中又闪现了长矛朝他刺过来的样子。

隔着头盔,他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想必也只是个想活命的人,何况下一刻就死在了他的短剑下。

越是这样难熬的晚上,战场那不愿回想起的一切越是往头脑里涌。

那条通往战场的崎岖的杂草丛生的路,汗水与血的发臭的味道,喷洒到脸上的,还有体温的人血,死在战场上的肢体不全的发小。

我为了弟弟而战斗,你是为了什么呢?需要这么拼命吗……他在心里问自己的发小,虽然那一位再也回答不了他了。

他使劲摇了摇头,逼着自己越过战争这段,再往前想想。

再往前……就是父母相继因病去世的事了。

可恶啊……

他抱住头,牵扯到伤,忍不住嘶地抽了口凉气。

他扯开衣服,看到那道伤表面凹凸不平,已经起脓了,药根本没用。

他看了看桌面,拾起自己那枚耳坠,在烛火上烧得滚烫。

用它划开了自己的伤口,咬着牙清理里面的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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