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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阿染……”
当穆宴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时,穆染忽地动了动唇
“穆宴。”
这声音平静,却显得虚弱异常,仿佛大病初愈的人一般,听上去叫人心惊。
原本已经陷入沉郁的执念之中的穆宴忽然就顿住。
他将薄唇从那片凝脂上抽离,接着抬头,下一刻,整个人一滞。
“……皇姐?”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对方原本就莹白的面容眼下越显苍白,就连原本颊边还带着的几分暖色也不知何时尽数褪去,唯余雪白。
而原本颜色便浅淡双唇此刻更是洁白如纸,连一丝旁的颜色都瞧不见。
穆宴于是猛地双手撑起,整个人往上一挪。
他的视线对上了对方的双眸。
那双冷月寒星一般的眼眸中,此刻早已失去所有色彩,变得黯淡无光,周遭烛火的映衬不仅不能让她瞳孔染上暖色,反而尽数被那双暗沉的眸子吸入,不现光亮。
穆宴不知发生了什么,仿佛就一瞬之间,对方便从一个鲜活的人,霎时变得沉静下来,仿佛失了生的希望。
“皇姐?”
“穆染!”
穆宴被吓住了,他伸手抱住对方,接着连着叫了对方名字好几下,可始终得不到回应,他的眼中逐渐被惊惶所占据。
他以为是自己方才的行为才让对方变成眼下这样的。
于是心下霎时被浓烈的惊痛和悔恨笼罩。
“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双臂紧紧环着对方,整个人在对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念着,“我错了,阿宴错了,你不要这样。”
他真的错了。
他根本不是世宗。
他做不到,做不到世宗那样狠心,他不可能看着穆染绝望而无动于衷。
无论如何用手段,他自始至终都不愿伤害对方。
因为穆染对他而言就是一切,对方这样叫他完全失了分寸,不知如何是好。
他原本以为自己和世宗是同一类人。
可当看见穆染这副毫无生气的模样他才意识到,根本不一样。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这样逼迫对方。
这明明,就是他费劲了心思疼惜了这么多年,陪着对方一起长大的人。
穆宴是渴望,可他从未想过会让对方变成这样。
“皇姐,对不起。”
他将下颚轻轻压在对方的锁骨处,一句句地道着歉。
那头被囚于心中,只差一点就要被放出来的困兽,又被他亲手,牢牢地再次锁了回去。
“……穆宴。”
在对方不知在耳边念了多少句之后,原本安静得仿佛失了生气的穆染忽然开口叫了对方一句。
“我在!”
见她终于开口,穆宴忙应了句。
“……我想离开这儿。”
“好,好,我带你走!”
穆宴说着,轻着动作替对方将身上的衣衫重新穿好,接着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慢慢地,仿佛怕惊扰了对方一般,带着她离开了这处巨大的地下宫殿。
第三十四章“皇姐果真心狠。”
……
从巨大宽广的地宫中出来时,穆宴没再同来时一样遮着了穆染的双目。
他只是一路小心地抱着对方,格外沉默着。
尽管眼下他其实是想开口同对方说说话的,可方才对方的模样实在叫他心惊,他怕自己再开口又不知哪句没说对便完了。
而被他抱在怀中的穆染,在经历了脑中莫名出现的记忆,整个人又陷入了短暂的崩溃后,在回去的这段路上,理智开始一点点恢复。
那由地宫之下一路蜿蜒而上的台矶极高,穆宴抱着对方一步步走着,渐渐地,明亮的烛火开始变得昏暗,越往前走便越难看清脚下的路,和周遭的情况。
最终,在过了一道拐角之后,原本还能看到的一丁点光亮也彻底消失。
穆染整个世界又陷入了一片浓墨般的漆黑之中。
她不由地下意识攥紧了指尖,整个身子也稍稍绷紧。
“皇姐别怕。”
感受到她有些紧张,穆宴低声开口安慰,“这条路便是如此,朕陪着你。”
他的声音不似先前的阴郁,反而有些低沉地,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穆染沉默了片刻。
“你每夜来我寝殿,便是由这入内的?”
穆宴轻轻“嗯”
了一声。
“另一处入口在哪儿?”
这话问出时,穆染都有些佩服自己,方才分明还处于极度惊吓的状态下,眼下她竟能如此冷静地问对方关于那地宫的事了。
“皇姐想知道?”
穆染没作声。
抱着她的人便也没开口,似乎不打算回答她这个问题。
两人便在沉默的状态中又在这狭长的甬道之中走了半晌,最终是穆染重新开了口。
“我想知道,那地宫的事。”
她清凌凌的声音在甬道之中响起,同那在甬道之中吹着的风一样,落入穆宴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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