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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稚?”

秦稚点点头,指指自己的青牛:“青牛走得实在慢,挡了几位大人的路,实在对不住。”

崔浔执着缰绳,使之与青牛保持同等步调,属实委屈了这匹良驹。

他问:“你要去哪里?”

秦稚答道:“看望故人。

哦对了,与崔直指同路,也是去沧州。”

故人是假,同行去沧州却是真话。

至于一句话的事,为何费力做出这副偶遇的模样来,概因秦稚一时想多了些。

她昨日刚与崔浔说过诸如“不必以朋友为幌子”

的话,属实闹得不算愉快,不论崔浔如何想,今日又求着要同去沧州,未免有些不大好。

而拿故人来问问崔浔的意思,即使他拒绝了,自己也还有个台阶下,免得闹开。

故而一大早,她特意租了青牛,等在这里。

“不过青牛动作笨慢,劳几位大人等一等。”

四下响起些压制着的笑声,其中黎随的最为明显。

崔浔也回过味来,明白她不好意思直说,等在这里候他开口呢。

“不急,左右只是去看故人,你慢慢来便是。”

说罢,他驭马走开两步,引得秦稚有些失落,这才回过来头,不再逗她:“你那位故人我许也认得,数年未见,不知如何了。

牛背硌人,不如在前方驿站里挑匹好的。

不过眼下倒要委屈你了,与我同骑。”

崔浔从马上伸下手来,停在秦稚面前,只等她送上手,把人环在胸前。

秦稚心中一喜,明白崔浔这是同意了。

前后一扫,驿站还有些距离,靠这头牛怕是走到天亮都到不了。

正事要紧,倒也顺势攀上崔浔的手,动作利落地飞身坐上马,被崔浔环在胸前。

马匹在官道之上飞驰,耳畔崔浔的笑清晰可闻,秦稚抬手抚上心口。

如今这话算是崔浔自己说出来,也算不上她应承这份情吧。

只是她从未想明白一件事,若非因为崔浔对她的情,如何便能轻而易举诱崔浔说出这句话。

一个心甘情愿,另一个装聋作哑罢了。

第37章

千里奔赴,一路甚少歇脚,余下的人倒是习惯如此奔波,无甚大事。

细皮嫩肉的小黎郎君倒是没受住这番磋磨,甫一入沧州地界,便从马上翻落,兀自去客店墙根吐了。

崔浔笑着摇摇头,倒是忘了他自小金贵,头回吃这等苦。

“你和嘤嘤留在客店,我让人守着你们。”

吐出满腹黄水的黎随勉强抽空问了句:“你去哪?”

崔浔正把钱袋放到秦稚手里,供她买些欢喜之物,头也不回道:“你还真当是来沧州散心的?我去太守府打个招呼。”

即算是风从长安吹到沧州,都需花上数日,各等大事自然不会如此快传到沧州太守耳里。

先去太守府打个招呼,也免得之后遇上麻烦。

黎随哦了一声,耷拉着头靠在马上。

“太守府...”

秦稚喃喃自语,神色一时紧张起来,手中不自觉捏成拳。

不过很快,她忽的扬起头,冲着崔浔一笑,眉眼弯弯,可爱得很:“崔直指去吧,不必担心我们。”

崔浔被她的笑一晃,傻愣了愣,才想起抬手遮一遮嘴角的笑,然而终归是徒劳,身边几个绣衣看得一清二楚,先后笑开。

以他如此“高龄”

而红鸾星动,算是颇有意思的谈资了。

绣衣在外名声厉害,到底也不过毛头小子,闲暇之时也难免说几句笑话。

崔浔想都不用想,这一时迷花眼想来要被笑上几日。

不过倒也不妨,他敛眉一笑,很是欠揍道:“尽管笑,总比你们这群不知慕少艾的强。”

笑声一滞,被讥讽孤寡的绣衣们一时无语可驳,乖乖等他交代完事,才跟着同往太守府而去。

秦稚牵着缰绳,远远目送他们不见身影,琢磨也不会再去而复返,回身拍在黎随肩上。

“黎大人,我出去一趟,您与这位谭大人先去客店吧。”

留下来的绣衣名叫谭渊,颇为好奇地问道:“女郎要去何处?沧州不算小,即算不遇上什么歹人,怕也寻不着回来的路。”

秦稚摆摆手:“我曾在沧州住过些时日,这点路还是认得的。

两位大人不必忧心,最多天黑前我也就回来了。”

天色尚早,谭渊看看她背后的刀,想这一路而来骑术不输男子,想来身手也好,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至于吐得昏天黑地的黎随,尚且自顾不暇,只是哑着嗓子喊了她一声,便伏在桌上。

谭渊与客店掌柜手忙脚乱地把人送上楼,秦稚趁着这个空档回身走开。

沧州的风里散着吃食香气,羊肠子的膻味四面八方皆是。

秦稚走上两步,眉头紧皱,抬手扇去这股味。

她不挑食,羊肉自然是一味美味,然而沧州的羊肠子偏偏令她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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