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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汲够了?”
唐立言躺着、喘着,勾起裴山的下巴问。
被子里的人抬起头,眨着眼睛说:“不太够,你再喂我点别的?”
第80章惊梦
……
那晚他们睡得都不早。
裴山搂着唐立言讲了一夜的戏。
从名家名作,到小剧场无人问津的角落。
他以为会被拒绝的,没想到,唐立言听了很久,甚至能插上几句话。
“会觉得无聊吗?”
裴山问。
唐立言笑笑,“我听我男朋友说话,为啥会无聊?”
裴山便把人箍得更紧。
他又提起厉峰。
那个把《薄命》从校园社团带出来,带到全中国,也让小剧场开始为人所熟知的男人。
“我第一次看到你床头这张照片的时候,就觉得很眼熟。”
裴山把语气放得很轻,“后来看了新闻,才知道,那就是厉老师。”
唐立言没说话,只是越过裴山的肩膀,把照片拿起来,对着月光仔细看了看。
“他在你们圈子里很出名,是吗?”
裴山笑道,“算是吧。
你应该听过《薄命》的故事。
它一炮打响,让我们意识到,原来小剧场还可以这么玩、这么红。”
“他退出舞台之后,你们有受什么影响么?”
唐立言把照片放到被子上,让月色照全这张黑白的脸。
裴山接过相片,仔仔细细地捧回床头柜,“影响肯定是有的。
但他带出了很多年轻的创作者,所以,我觉得现在的小剧场其实比前几年更有活力。”
警官躺回自己的枕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他突然说起厉峰的兴趣广泛。
这位老师很喜欢摘抄,以至于他的学生也得读很多看不懂的书,甚至在他走后再也不愿意碰书。
“那你一定不愿意经过我的那面书柜。”
裴山笑着打趣道。
“嗐,确实。
我以前挺幼稚的,跟他有关的东西我不是很敢去碰。”
唐警官知错认错,开始反省起自己干过的混事。
裴山在他的旧伤疤上亲了又亲,拿最温柔的舌头触碰凸起的疤痕。
“到时候,你陪我去看《长夏》公演好不好?我给咱们买了票。”
裴山问。
其实这个问句毫无意义,因为唐立言早就答应过要去。
裴山只是想借着这个由头,说一说自己的小心思。
比如,他等着唐立言问一句“啥座”
,然后飞速地回答:“那当然是一排!”
一般如果想要看到整体的舞台效果,最佳观看位置是在中间,一排则是最靠近舞台的地方,不但可以近距离看到演员的动作、表情,还房便互动。
裴山想,这是话剧人独有的浪漫,值得让爱人看到最细致也最震撼的表演。
他想,在谢幕或返场时,当着满场观众的面,让台下正中央座位的男人看到他“我爱你”
的口型。
“挺吉利啊。”
唐立言还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只这么打趣了一句。
裴山便把票根的设计图定稿翻出来,递给唐立言看,“到时候,你会在剧场前台领到这样一张票。”
票面上,一半是现代雁城市的烟火单车,一半是民国雁城的大学战场,凭着地平线上的“长夏”
二字连接在一起,像建筑物的倒影,也像时代的互文。
“唷,好看!”
唐立言看了又看,一开始的笑意消失了,有些严肃地说,“这场面我怎么觉得……眼熟呢?”
裴山只当他是见过彩排才眼熟,也没放在心上,“这就是剧里的场景啊,只是在设计时把两个时代合成到一起了。”
说完,接着问:“你知道它为什么要叫‘长夏’吗?”
唐立言摇摇头。
“因为你。”
裴山满心都是幸福,抱着警官的脖子翻了个身,让人压在自己身上,“因为莎士比亚说,你的长夏永不凋零。”
跨过数十载的风雪,我迎来了你,我的长夏。
*
唐立言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不会说话。
也是第一次觉得,有个当编剧的男朋友这么幸福。
他在裴山的嘴甜攻势下又缴了械,唐立言一边嗔怪着交公粮的频率高,一边开玩笑说会不会死在这张床上。
当然,提到“死”
字,裴山很快摁住了他的嘴。
冲完澡后,两个人都是筋疲力竭,很快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是被那个票面勾起了什么想象,还是和裴山的感情似曾相识,唐立言梦到一些奇怪的场景。
事实上,他从前也经常做类似的梦,但那就和所有一醒就忘的事情一样,他从没在意过。
但这次尤甚。
是梦,又好像不是,因为梦境不该有这么强烈的真实感。
唐立言就像灵魂出窍一般,站在一旁,恍恍惚惚间,看到自己站在雪里,冻成了冰雕,在朱门前求一个纺织厂老板,捧着一堆银票请人招女工;他还梦到过被一对双胞胎,一身军装,闹着说要去云城,可其中更年长的那个却牺牲在自己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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