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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进塔楼的风带来深夜的寒意,她抱着双臂瑟缩了一下,周围诡异的环境让她开始感到不安,眼前的男人也跟平日唯唯诺诺的样子大相径庭,一切都好像脱离了掌控。

“松尾君?”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男人缓缓回过头,日高视线和他对上的瞬间就被吓了一跳。

“没关系的,清水。”

那个她熟悉的人好像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他勾起一个笑,温柔得毛骨悚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只不过是忘了而已,我很快就会让你想起来。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放心吧。”

“什么?等等,回到正轨是什么意思?我……”

日高清水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被迫跪在佛钟前,她再想挣扎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体已经动不了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

男人松开手,笑容温柔地诱哄,“清水,听话,安静地待在这里。”

“不!

等等,你放开我!”

日高清水眼睁睁地看着男人不再理她,转身指挥墙角的小女孩,“你去那边。”

小孩怏怏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慢吞吞走到不知什么时候画好的法阵中央站好。

然后,松尾圭人划破手腕放了一碗血,指尖沾着血迹在供桌上的古钟上勾画起来。

场面发展越来越诡异,仿佛哪个邪教祭祀现场。

日高清水忍不住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说过,清水你只是病了,像她一样……”

男人沾着血勾上最后一个符文,这才轻声回应,“只要我将你的病治好,清水就会回来了,回到我身边来。”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没病!

一点病都没有!

我已经说过了,当初我只是随口说的,谁知道你会当真啊!

我根本就没有喜欢过你!”

男人倏然扭头。

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的日高清水猛地一僵。

她只是个娇气的大小姐,从未受过这种委屈,脑子一热就下意识破口开骂。

被男人寒凉的目光一扫,她脑子里进的那点水立刻就泄了干净,她的身体下意识颤抖起来,惊恐地望着他停在原地看了自己一会儿,脸上神色有种诡异的平静。

然后男人慢慢上前一步,指尖缱绻地触上自己的侧脸,替她将一缕长发挽至耳后。

她望进他漆黑的眼瞳,仿佛看到黑色的潮水从里面漫出来,将自己包裹着拖入漩涡。

“没有关系。”

松尾圭人偏执地重复,“你只是病了。”

“……”

跪坐在窗枢大开的塔楼中央,日高清水却只感觉到一股毛骨悚然的窒息,“你疯了……”

“我没疯。”

男人微笑着,“我只是找到了正确启动道成寺钟的办法。”

“……什么?”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够用科学和常理解释的。”

他望着眼前张大了嘴,惊恐中不见一丝往日优雅娇俏的女人,眼里浮起一丝怜爱。

他看着她转动着眼珠,像是在慌乱地思考对策。

她强迫自己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那线条优美的红唇似乎又要吐出什么动听话来蒙骗他,像以往那样,将他玩弄于鼓掌之中,以此来满足自己的骄傲和虚荣。

是啊,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常理解释的。

就好像他难以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无可救药地爱上她。

【我对你根本没抱幻想。

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然而我爱你。

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理想,你势利、庸俗,然而我爱你。

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然而我爱你。

】

他喃喃地低声重复,“……然而我爱你。”

第30章遥久的钟鸣(五)

佛说,人生八苦,生、老、病、死,忧悲恼,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古时,有一位叫做安珍的鞍马寺僧人,每年都要到熊野圣山参诣佛法,途中会在一位富商家歇脚。

富商家的女儿清姬在年复一年的接待中,渐渐爱上了这位俊美的僧人。

她大胆地向僧人表白,但已经决定将一生奉献给佛法的安珍从未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

因为害怕清姬继续纠缠,他匆忙下撒了一个谎,“修行之后,我即回来与你欢聚。”

清姬信以为真,捧着他留给自己的佛像痴痴在家中等待。

然而距离安珍临走前所说的“少则三日,多则七日”

的许诺已经过去七日,安珍却迟迟不见回来。

她终于克制不住出门寻找,沿途每个人都告诉她安珍已经走了,她苦等的诺言似乎只是对方随口撒下的谎话。

受到爱人欺骗的清姬心中燃起怨恨的怒火,她披发赤足地沿着安珍的路线一路狂奔,最终在日高河畔追上准备渡河的安珍。

然而多日的追索让她昔日姣好的容颜已经形同厉鬼,安珍被吓了一跳,匆忙地逃上渡口最后一艘船,顺流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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