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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姐,以后,我想我们都应该学会如何独立地在这宫中生活了。

“秦玺倔强地梗了下脖子,似是十分艰难,”

你也不必,再为我,如此挂心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玺扭过头,毫不理会在身后还在叫他的秦景,朝自己的步辇走去,步伐也越来越快。

那个单薄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秦景视野里。

“公主!

“紫苏这时候已经赶过来了,显然听到了他们刚才的对话,赶紧劝道,“别把小王爷的话放在心上,您也知道,他就是小孩子心性儿,脾气都是一阵阵的。”

一阵难以形容的强烈疲惫感骤然席卷了秦景全身,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追上去,狠狠给秦玺两巴掌,问他作为自己的至亲手足,本该是这天底下最懂她的人,又怎会如此曲解于她!

可她真的太有心无力了,只撑着一口气跟紫苏说了句:“咱们回去吧……“

“霍将军,咱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左骁卫跑过来对一直还站在原地的霍原渊说着,接着顺着他凝神的目光,看到了目之所及范围里,是一驾刚刚离开的步辇。

那步辇左骁卫有印象,之前一直放在清阳宫的偏殿门前,因为宫中实在少见如此朴实无华,甚至都有些简陋的步辇,所以印象格外深刻些。

“嗯。

“霍原渊眉头紧皱着,轻轻应了声,没有再说什么。

等所有人都回到明乐大殿之时已近酉时,宫人们陆续将丰盛的宫宴摆上案几。

正值端午时节,刚刚采摘下来的新鲜瓜果堆成小山一般,放在每个人面前,有金黄的枇杷,有鲜红的樱桃,还有酱紫的杨梅……

秦景刚一坐下来,就发现秦玺已经到了,但有意隔着她坐得老远,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只觉心乱如麻,奔波半日,此时已是腹中空空。

此刻她只想忘记所有发生的这一切,于是招呼旁边的宫人道:“给我烫壶酒来。”

“这……长公主。

宴席还未开始,要不然……”

“给我烫壶酒来,没听到吗!

“秦景提高声量,引得旁边坐着的兰妃等人纷纷侧目,她只觉心头一团怒火灼得滚烫,脱口而出,“有这个时间看别人喝酒,不如好好想想如何骨肉团聚,母女相认!”

一句话就戳到了兰妃心上,她被气得狠狠冲秦景翻了个白眼,不屑与她过多争执,转身就和旁人说话去了。

秦景哂笑,这个兰妃看上去咋咋呼呼,也不过是个怂包而已,还不顶她自己,起码还是个纸老虎。

可,毕竟还是纸糊的,一戳就破,根本不中用,现在连自己亲弟弟都要护不住,要离她远去了……

温酒上桌,秦景想都没想,整杯入口,瞬间辛辣的味道滑过喉管,灼热的液体在脾胃里倏地燃起,血液不断地从四肢上涌到头顶,冲得她两边太阳穴剧烈跳动,脑袋胀得像要裂开。

就在这时,一阵琴声似是从天边飘来,顺着一鼓接一鼓热腾腾的酒水,一齐灌入了她的肺腑深处……

第41章不如让本宫跳支舞来助助……

端午盛宴上,有礼乐助兴自然不是什么新鲜事,大殿上这会子人头攒动,似乎完全没有人意识到周遭有琴声响起。

唯有秦景,因为这声音她太熟悉了,在清阳宫的寝殿中,在歌咏逐鹿的舞台上,在燕乐楼的阁楼里,正是这个琴声一次又一次让她在泥淖里看到一丝熹微的曙光。

而此时此刻,她比任何时候都需要这琴声的抚慰。

“陆秋……?”

秦景不由唤出声来,目光无神地在四下寻找。

大殿上的人越来越多,六宫嫔妃,文臣武将,同聚一堂,吵嚷喧哗之声不绝于耳。

不一会功夫,就着琴声,秦景已经两壶酒下肚,整个身子都跟着热了起来,她随手将身上的褙子脱了,只留下件薄如蝉翼的披帛,松垮地盖在肩头。

“公主,这可是宫宴啊!

“紫苏在她身后小声提醒,“这褙子要不您还是……”

“谁都别管我!

“秦景粗鲁地一把将褪下的褙子扔给紫苏,“你们管不着我!”

这会就见太妃走上大殿,她脸色已比在圜坛时缓和不少,而且换了件更为盛大隆重的襦裙,用螺子黛反复描画过的眉眼尽显霸气之姿。

与以往不同,皇帝和皇后二人是最后到的。

皇后在皇上身边坐下,脸上不见任何悲喜。

而与以往不同,叶吟吟今日竟独自坐着,她已经有些微微显怀了,却同兰妃惠妃等人无异,坐在嫔妃席上,正低头默然端着茶杯发愣。

秦景面前的案几上已经放了好多个空酒壶,但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一边喝,一边沉醉在琴声里摇头晃脑,倒似根本不在这宾客云集,众人齐聚的端午宫宴上,而只是在清阳宫自饮自酌一般,好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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