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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今爻点头,面无表情的脸看上去分外真诚可信:“当然。”

只是他久久凝望着她的面容,让她浑身僵硬。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极浅极淡地笑了笑:“不是说,睹物思人吗?亲人……”

谢今爻这才想起,那一天他一直看着她,她听他说,他的道侣和自己长得十分相似问的话——睹物思人?

老祖宗吞了吞口水,抠手指慢悠悠道:“我似乎听见一百三十八在叫我。”

然而对方微微颔首,似乎极其认真地侧耳听了听。

随后,玄色的衣袖横在狭窄的门缝。

他弯起眼眸,笑了笑。

“似乎并没有,老祖宗兴许听错了?”

谢今爻欲言又止,随后坚定道:“是在识海里叫的,你听不见。”

苏不遮有些遗憾,随后道:“是吗?”

谢今爻从未如此讨厌过这两个字。

是吗,是吗。

充满着怀疑,不理解,嘲讽……和悬在人头顶的大刀没什么区别。

她依稀记得以前,他是不会这样说的——是因为,她不是“谢小羊”

了吗?

谢今爻心里闷闷的。

苏不遮终于在那张脸上,看到了更多熟悉的表情。

只是,唯独没有愧疚。

真刺心啊。

不是记得他吗?

为什么?

他并非傻子,竟然连装也不愿意装得更像几分吗?

但偏偏,他还不愿意用更深的恶意的揣测她。

因为,谢小羊不会。

她那么简单的脑袋,怎么会想那么复杂的事情。

两个人之间,苏不遮只觉得自己快要将自己气死急疯。

与此同时,那根已经断掉的风筝线,终于拉扯着他,重返人间——虽然是以这种他不愿意面对的方式。

为什么要这样躲着他?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苏不遮胸腔内的阵痛不能止息。

看见她眼神下意识闪躲的一瞬,他闭上眼睛,试图调节自己的呼吸。

心平气和。

她胆子小,不能吓到她。

她一定是有苦衷的。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听她的解释——

然而,下一秒,谢今爻一个躬身,极其灵活地从他的臂弯下钻了出去。

谢今爻高声道:“我在这里!”

随后她跳过台阶,朝着一个方向奔去。

那一刹那,没顶的愤怒和悲哀几乎吞噬了他的心。

千疮百孔不为过。

他甚至连伞都忘记,就要直直冲进阳光里。

奈何手指才裸露到阳光下,一阵难以言喻的刺痛便让他咬紧了唇:“嘶。”

她明显听见了,动作微微一顿——但是她也只是顿了顿罢了。

望着她毫不犹豫在灿烂日光下离开的背影,他站在阴影之中,雪白的眼睫轻轻垂下。

一双幽碧的眼眸里,只有苍白手指上迅速泛起的红色血泡,还有她一去不回头的背影。

手指痛,不小心晒到的眼睛也痛。

寒风贯穿了胸腔。

为什么,不解释?

显得他像个笑话。

显得他没有尊严。

显得他......根本不重要。

黑沉沉的阴影和外头的阳光泾渭分明,像是她刻意划出的界限,“刺啦”

一声,戳进他心里。

我受伤了,为什么,不看看我?

无名的火,伴随着浓烈的委屈,让他难以言喻地收紧了手指,只是执拗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为什么?

第46章(第一更)“我到底算是什么……

一双苍白的手,将雪般浓灿的花朵一点点揉皱,捏碎。

汁液顺着他温凉的指腹一点点流淌到轮廓锐利的手腕。

他垂眸,以干净的白绢擦拭干净手腕上的痕迹。

月色下,他银白的眼睫一闪,随后又是幽幽抬起,此时,他身上的锦缎裁剪合体,雪白衣料上金色云纹舒展。

正是那日摆放在房间里的衣裳。

手腕上的红线,顺着肌骨的线条攀爬而出,在月光下肆意盘桓。

他一寸寸抚过那根红线。

他一直望着那扇窗。

窗是紧闭的,因为夜晚的寒凉。

他想起这几日,苏小花一次次敲响这扇窗,随后她会掀开窗户,对着苏小花笑。

就像是——

以前无数次对着他笑一样。

夜色中,两点冷金色的萤光,一眨不眨,不知在想什么,在杏花树下,他久久伫立着。

晚风吹过,花影簌簌,片片坠落在他衣衫上。

他沉默的雕塑回魂似的,踏出一步。

第四天。

距离那夜醉酒,已经过了四天,她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

就像这期间的一百年一样。

没有答复,不见踪迹。

他固执地没有治疗手上那个血泡,这明显的瑕疵停留在他的手背上——他要让她看见。

和当年初次从战场回来,留下那道擦伤的初衷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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