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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致郎然一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所谓瑕不掩瑜。
朕也不怕那三两句骂名。”
萧家的皇帝,真是尽出情种。
顾清霜料到他会这样说,神情更加楚楚惹人怜:“不行的,贫尼不愿那样。
施主若真有心待贫尼好,此事便非要听贫尼的。
倘使不能周全圣誉,贫尼绝不离开这千福寺一步,施主也不要再来了。
日后我们各有各的路可走,施主也不必觉得有所亏欠。”
这个口气,柔弱但坚决坦荡。
萧致眼底一震,原本的几分轻松尽数敛去,思忖了一下:“不太好办。”
顾清霜即道:“所以施主大可不必为难。
依贫尼先前的意思去做,便是最好的。”
“不行。”
他断然拒绝。
他自然不会答应。
她这样温柔似水,处处为他考量,实则不经意间已将其逼到了绝处。
不待她好些,他自己心里便会有道过不去的坎。
顾清霜低下眼帘不再多言,只由他去思量。
其实,她也知道这是确实难以周全,若实在别无他法,他再提一提直接接她入宫,她也不是不能答应。
眼下费这么多口舌,不过是为让他多记几分她的好罢了。
他是男人,她就给他温柔;他是帝王,她就让他看到她多以大局为重。
不过他却很快想到了办法,斟酌道:“再过几个月便是大选了。”
顾清霜不解地看向他。
先前一次次地相遇,她在他面前的一切情绪皆是假的,这回的不解倒是真的——按理说,大选委实与她扯不上什么关系。
他顿声又想了想,续道:“朕着人制份典籍给你,只当大选多留了块牌子。”
顾清霜怔然:“这……可行?”
说着就又入了方才的情绪,凄凄道,“只怕一朝揭出有假,反倒更使圣誉受损。
这险冒不得。”
他一哂,食指刮过她的鼻尖:“可行,你不必操心了。
朕知道你的心意,自不会留下后患。”
顾清霜犹自黛眉轻锁,沉默了好久。
似是把事情前前后后又想了许多个来回,才终于迟疑地点了点头:“那好……”
“那你好好的,等朕来接你。”
他说。
“嗯。”
她点点头,可算勉强撑起了一丁点笑。
抬手拭泪,有些红肿的手露出来,就见他神色凝滞。
他原是见过她的手的。
她给他沏过茶,十指纤纤。
下一瞬,她的手就被他握住。
他很小心,并不使力,口吻也温和:“别再苦修了。”
她好似随时都要忍不住再哭出来,紧咬住下唇,低着头,点了点。
萧致无声一叹,目光落在榻桌边缘处,探手拿来放在那里的药膏。
顾清霜手上轻颤:“贫尼自己来。”
可他说:“别动。”
第14章既入宫闱
天色已晚,屋中灯火昏黄。
冷风在窗外呼呼地刮着,偶尔伴几声枯叶划过地面的声响,干巴巴的,听着让人烦躁。
南宫敏被这声音搅扰,心里已将心经念了不知多少遍,还是睡不着。
烦乱地叹了口气,她锁眉坐起身。
值夜的宫女听到声响,掌灯走近:“郡主?”
定睛一瞧,南宫敏怔怔地坐在那儿,双目无神。
宫女温声劝道:“……郡主放宽心。
皇上也不过是去看看她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刚说完,一声冷笑就从南宫敏嘴角滑了出来。
她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宫女:“从前可有哪次,皇上是没来见我,就先去别处么?”
宫女噎住了。
确是没有,一次都没有。
千福寺处在岛中山上,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太大,禅房到禅房之间费不了太多工夫。
这三年来,圣驾只要过来,再忙都会先来看看郡主。
哪怕是今晨那样天不亮就开始的法会,皇上也先来这边喝了两口茶。
大家私下里都说,皇上对郡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唯独傍晚这一回,她们早早就听说行宫那边宫宴散了,皇上回了千福寺来,她们等了许久却都不见身影。
云和郡主觉得奇怪,便差身边的掌事宦官王茂出去打听。
这一打听,就听说皇上不知为何直接去了妙心那边,从夕阳西斜一直待到天色全黑。
后来再细问,她又听闻,皇上初到妙心禅房中时,妙心自己都还没回房呢,直至亥时才回去。
也就是说,皇上这一等就是一两个时辰。
而这一两个时辰里,他甚至都没差个宫人来她这里说一句话。
他这显是没顾上,显是有什么事占满了他的心神。
南宫敏原不怕有事占满他的信,因为他毕竟是个皇帝,天下让他烦扰的事太多了。
往年若逢天灾,亦或朝中有了不同寻常的动荡,他也会有顾不上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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