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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风活了二十四年,算上小时候流落江湖,算上亲眼看着自己生父死在面前,这二十几年来,他没体会过现在这种滋味。
他疯了吗?就算自己真的躲不开那颗钢珠,总能避开要害,他疯了吗?就当是要还自己的救命之恩,真得拿命来还吗?
谢怀风不知道自己心里此刻都盛着什么,太满,他也无暇去分辨。
他的手不可自制地抖,去捂郁迟的眼睛,让他别看自己。
他叫柳蔓香,“柳蔓香!
香姐,你来看看他,那珠子是不是有毒?”
“郁迟!”
谢玲珑也一嗓子喊出来,冲过来看被谢怀风抱在怀里的郁迟,他胸口流了不少血,还在往外流,玲珑急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四爷,你得把他给我。”
柳蔓香蹲着,放轻了声音对谢怀风说。
谢怀风静了片刻,好像是狠狠压抑下去什么,几个呼吸间稳住自己的情绪,把郁迟放到柳蔓香手上。
他声音很沉,像雷雨前的闷雷,叫玲珑胆战心惊,“谁的珠子。”
谢玲珑眼泪落得更凶,“我……我不知……”
但那人却自己跳出来承认,他打断谢玲珑的话,语气带着遗憾,又藏着得意。
“谢四!
亏得你命大,我还当能直接要了你的……”
他话未说完,只觉眼前一花,一阵风急速掠过,那阵风里搅着浓重的、让人双腿止不住地发颤、狠狠钉在原地的杀意。
谢怀风的声音冰冷坠地,帮他补上了未说完的话。
“命。”
作者有话说:
嗷嗷嗷十一月最后一天啦!
全勤到手啦!
激动的作者不要脸地抱着每一位读者疯狂啵啵啵!
啵啵啵啵!
感谢你们陪我一个月!
嘿嘿~十二月快乐哇!
敲碗等十二月的第一颗海星!
第30章乌鸡汤
炭盆里的炭烧出噼啪响声,上头没放隔板,任由火焰往上蹿。
有下人匆匆进来,拿着钩子轻轻翻腾两下炭盆,把只剩了点炭芯的捡出去,又添进来新炭。
屋子里的温度一直飘高,热得谢玲珑解下来脖子上的狐绒放在桌子上,一张脸红扑扑的。
“咚咚。”
有敲门的声音。
谢玲珑从椅子上跳起来,轻手轻脚地开了个门缝往外面看。
“谢姑娘,掌门差我来问晚饭需不需要送过来。”
门外是唐漠身边的人。
玲珑犹豫了一下,转头看着围在床边连喝水都无暇的几个人,“送些简单的过来就好,不用太多,劳烦你了。”
等那人走了,玲珑又轻轻阖上门,生怕屋子里的热气跑出去一点。
“四爷,换帕子。”
柳蔓香声音轻又急。
谢怀风立刻伸手把郁迟额头上的帕子取下来,浸到旁边的凉水里,再捞出来拧个半干,放回郁迟额上。
他眼睛盯着郁迟苍白的唇,指腹在他滚烫的脸颊上触了一下又离开,什么也没说。
他们二人已经这么持续了一下午。
玲珑干坐在旁边,叫她去休息也不去,虽然帮不上忙可也这么陪着。
郁迟胸口中了一颗钢珠,好在没伤及重要的地方,那珠子也没有涂毒,但是得把它取出来。
柳蔓香站了一下午,中午便没吃东西,她眼前时不时会猛地黑成一片,但手里拿着的工具却依旧稳。
她提前给郁迟用了点毒,说可以止疼。
但郁迟中间醒了一次,还是生生疼得又晕过去。
柳蔓香眼睁睁看着谢怀风手狠狠一抖,在郁迟晕过去之后摸上他脸颊,她自己也差点手抖。
好在没有,柳蔓香知道什么重要,现在重要的不是儿女情长,谢怀风把郁迟的命交在她手上,她得做好。
不为了郁迟,也不为了谢怀风,为了柳蔓香自己,她得做好。
郁迟在发热,高热。
幻境裂成碎片,又诡谲地拼凑到一起,似画片一般慢慢地在他面前走。
突然,所有的东西变成一道火光,爆炸声猛地响起来,远处炸开一片大火,但这次终于不是烧在女人身上了。
女人冷眼看着。
一个年纪不小的男子大笑几声,连声说不愧是郁雷的妻子,郁雷那点拿手的本事好歹是没失传。
他笑得畅快淋漓,好似一代明君平定天下,万人终于臣服于他脚下。
兴奋,狂欢,所有人都笑,笑得扭曲又可怖。
只有女人双目含恨,恨面前的男人,也恨自己,她咬着牙打断那些人的笑,格格不入地开口,“大当家,炸药已经制成,方子你也验过了。
我答应你的事都做到了,小迟的解药呢?”
“哦,解药。
哎,郁夫人,咱们是做了个交易,对吧?你想让我拿出来解药,那你得有诚意啊!
郁雷研究了一辈子的火药,就只有这么一个方子?”
男人笑着。
“诚意?诚意……”
女人眼睛里似乎溢了血一般,她摹地拔高声音,尖利嘶哑,甚至盖过大火燃烧的噼啪声,“慕容寻!
你杀了我夫君,又用我儿子的命威胁我!
我郁家和你有不共戴天之仇,我……我几年来像一条,一条蛆虫一样苟活在慕容家的一间柴房里。
如今我将郁雷半生心血都给了你,他宁愿死都不愿意给你的东西!
我已经给了你!
你竟然还叫我拿出诚意!
慕容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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