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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百感交集,可脸上仍是挂着笑。

她依旧云淡风轻的下着棋,不管他是否还记得这些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

虽然终究会想起来,但是现在她却并不希望他能记得。

有时候忘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修长如玉的指尖里,夹着一枚白子,赵无忧轻笑两声落下,“督主棋艺精湛,无忧真是望尘莫及。”

她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少许亮光,似乎有液体盈动。

穆百里一直在揉着眉心,他只觉得困意难挡,“你给本座吃了什么?”

“吃了灵药。”

赵无忧打趣,“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这灵药,督主觉得好吃吗?”

黑子落下,虽然倦怠难挡,可这脑子还算有些清楚。

空白的世界里,寻不着半点过往记忆。

他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赵嵩离开京城出使邻国的那一刻,所以眼前的赵无忧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个政敌,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对手罢了。

就好像这棋局里的棋子,各自为政,相互厮杀。

“赵大人”

他突然不知该说什么。

拼命的搜寻记忆,想知道自己现在何处,想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怎么都没有办法。

陆国安去哪了?沈言何在?他一个东厂提督,怎么会在这样简陋的屋子里?

还有眼前的赵无忧,为何她明明在笑,他却总觉得她会哭呢?甚至于他都不敢正视她的眼睛,左肩下方的位置,有隐隐的抽痛,不知这痛楚来源于何处。

整个人都是懵的,浑浑噩噩,恍恍惚惚。

可赵无忧又何尝不是这样?

他在她跟前坐着,那一脸的陌生与敌意,让她心如刀绞却依旧面带微笑。

棋盘上黑白分明,看上去是步步为营,可实际上她这心里早就方寸大乱。

第939章还是回来了

“督主的棋走得越来越好了,还真是让人很无奈。”

赵无忧轻笑着,连自己都听得出来这音色里的哽咽。

那种轻颤中带着倔强,死活要伪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真当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穆百里抬手落下一枚黑子,只听得棋盘上“吧嗒”

一声响,一大片的白子被吃尽。

她捏着棋子的手,下意识的轻颤了一下,然后苦笑两声看着棋盘上的棋子。

遇见他,便是她弃械投降的开始。

而今早已丢盔卸甲,溃不成军了。

“你输了!”

他笑得凛冽。

她红了眼眶,“是吗?”

四目相对,终是多少心事不知该从何说起。

穆百里已经倦怠得连眼皮子都睁不开了,伏在案上的那一刻,他看到了置于跟前的骨笛。

没错,这是骨笛,而且是他亲手做的骨笛。

莹润如玉,白璧无瑕。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他已经记不清了,闭上眼睛浑浑噩噩的睡去,再也没了任何意识。

这让赵无忧想起了早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的贪睡,说睡便睡,全然不顾身边之人的担虑。

她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抚过他微热的面颊,终于有了温度。

她想着,他很快就会恢复吧?

温故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当即愣在当场,“他醒了?”

“恩。”

赵无忧将泪逼回眼睛里,“如当年的我一样,把不该忘的都暂时忘记了。

我试着喊了他一声督主,没想到他竟然没有怀疑。

那就是说,他所有的记忆都倒退在相爱之前,那时我和他是敌人。”

温故轻叹一声,小心的把穆百里搬回床榻上,而穆百里始终没有苏醒,就跟当初的赵无忧一样。

时不时的醒来一会,然后又不省人事的睡过去。

“这只是暂时的。”

温故宽慰,“你后来不都想起来了吗?等到他彻底吸收了蝴蝶蛊,将这蝴蝶蛊溶于骨血,就会想起来的。”

“我知道他会想起来,我只是觉得有些难过,原来被人忘怀是这样痛苦的事情。”

赵无忧笑得勉强,“他看着我的眼神是如此的陌生,我是真的不习惯这样冷漠的穆百里。

但我也是庆幸的,至少在我离开的这算时间里,他不会有太多的痛苦。

所有的牵挂,由我一并带走。”

温故轻叹,“何必勉强自己呢?”

“不是勉强,只是在尽量让自己朝着更好的方向走。”

赵无忧起身,握紧了手中的骨笛,“等我这次离开京城再与他相聚的时候,将是我们新生活的开始。”

怀着美好的愿望,在穆百里的眉心轻轻落下一吻,若雪花落唇,温柔如斯。

“等我回来。”

她附在耳畔低语。

他始终没有感觉。

离开的时候,阳光正好,唯有雪兰和老头站在客栈门口相送。

赵无忧依旧笑得云淡风轻,素白的脸上泛着少许暗哑之色,“都回去吧,我只是暂时离开,还会回来的。”

再回来的时候,就真的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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