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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桑母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操劳着照顾自己。

等雪下得小一点再回去吧。

她想。

附近的老宅都落了锁,如同桑椹所预料。

要躲雪的话得去稍微远一些的大祠堂。

桑葚推着自行车走了一段路程后,又默默地折返了回来。

方才路过的这所宅子,古旧的木门没有上锁,两扇门之间甚至还开了点缝隙。

这一块地域,难道还有哪家还住在这吗?

她将自行车停靠在门前。

雪天的风突然刮大起来,冷得桑椹直搓手。

她哈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地掬了个礼,“打扰了。”

她对着大门说道。

推开大门,内院的烟囱已经冒起了白烟。

鞋子踏在雪地上发出“沙沙”

的声响。

桑椹走到门前,她试探地敲了敲门,“有人吗?”

清脆的声音回响在大院里。

房子里没有任何动静。

桑椹又敲了一声,“您好,有人吗?”

这回她没有等很久。

房间里椅子被碰倒发出短暂刺耳的声音。

紧接着,房门打开,一个女人的面容便映入了她的眼帘。

女人看起来比她大了两三岁,五官精致得不像是乡里人家,皮肤白皙,眼神柔柔婉婉。

“实在抱歉。

外面突然下了很大的雪。

我想进来躲一躲。”

桑椹侧身让女人看清屋外的鹅毛大雪,“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女人抿着的唇瓣微张,她点了点头,放桑椹进了屋。

房间里的配置十分简单。

女人跟在桑椹的后面,“家里没有什么。

你喝水吗?”

桑椹连忙摆手,“谢谢谢谢,太麻烦你了。”

女人拿着铁炉上被烧热的水壶为她倒了一杯水。

两个人围坐在火炉旁都没说话,只有女人时不时地为炉子添加木柴发出的霹雳柴火声。

最后还是桑椹先开口。

毕竟是自己冒昧的打扰别人,不搭话怪不好意思的。

“姐姐你好,我叫桑椹,住在拾卓街百合巷口那一段路。”

“姐姐叫什么名字?”

桑椹嘴巴很甜。

听到桑椹名字的时候,女人看了一眼她。

“我叫晚期。”

她的声音很好听,细声细气的,温柔又有韵味。

“姐姐不是乡里人吧?”

桑椹悄悄打量着对方。

气质与样貌完全不符。

“我在这个村子里长大,从来没有见过姐姐。”

“姐姐一个人住吗?”

“嗯。”

“我今年二十五,姐姐多大了?”

晚期努力的回想了一下自己生前的年纪,她想说记不清了,最后却还是顺着桑椹给出的年纪往上加了两岁,“二十七。”

她犹豫地说道。

……

气氛尴尬了一瞬间,晚期没有再接话的意思。

于是桑椹只好继续挑话题。

“这个冬天的雪,好像会下得很大。”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洋洋洒洒的雪花。

晚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视线又落回到她的脸上,“嗯。”

“我在云山中学教书。

姐姐呢?”

桑椹有些手足无措了。

“我不出去。”

晚期说。

她也出不去。

“我只能待在这里。”

一定是火炉的温度太高,把气氛一并烘烤干了。

“那姐姐吃穿用品怎么办?”

“自给自足。”

这下桑椹没话可说了。

本来她也是闷性子,晚期不接话题,她压根不会聊天。

“等一会雪小了我就走。”

她补充了一句,“不会太久。”

她觉得是自己冷了场面,这时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

“你可以慢慢等。”

晚期学着桑椹将手伸出来烤火。

她的身体冰冷,这样的动作对她来说,其实并没有意义。

她只是想学着她感受温暖。

两人在屋子里坐了很久,窗外的雪花终于开始变小。

桑椹站了起来,“姐姐,我门口自行车里放了些蔬菜,送点给你好吗?”

她不知道自给自足的生活是怎样,但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好。”

晚期没有拒绝,她跟着桑椹一并出了门。

桑椹拍了拍自行车坐垫上的积雪,她从前篮的塑料袋里掏出一颗白菜,“给。”

递白菜的过程中,手指无意间触到了对方。

桑椹打了个哆嗦。

大脑传来最直观的感受只有冰凉二字。

就像浸泡在冷水里的那种冻人的感觉。

“晚期姐你快回去吧。”

她看着落在晚期头上的雪花,“太冷了。

你别着凉。”

本来以为自己足够怕冷,没想到这位更是。

她催她。

“好。”

晚期笑了笑,她撩起耳边的鬓发。

“一路小心。”

“嗯。”

桑椹点头。

她推着自行车慢慢走远。

如果此刻,桑椹愿意回头看,如果桑椹足够的细心,她就一定能发现。

跟随着她一路踏过院子的女人,在院子里,只留下了她一个人来回走过的脚印与车轮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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