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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隐三秒后才反应迟钝地扭头,“嗯?”
江澈从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情绪中捕捉到明晃晃的落寞。
心里一滞,他迟疑地倾身过去与她平视,“怎么了?”
程隐惯用的敷衍用词刚要脱口而出,就看到他微眯了一下眼,神色有些严肃。
一边缓缓凑近,一边凝视着她的眼,用警告的语气问她,“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忘了?”
程隐不得不说,他现在这个样子有些慑人。
她偏头避开他压迫的视线,“没忘。”
江澈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回来,“那你重复一遍。”
他的脸就近在咫尺,程隐说,“不能敷衍。”
“还有呢?”
他继续逼近。
程隐往后退,“不能撒谎。
不想说就说‘不想说’。”
“然后呢?”
程隐负气又有些低落,“我不想说。”
第27章
程隐不想说,不想让他看到她的矫情。
她不该是这样的人。
她的喜怒哀乐只是她自己的,与旁人无关,也不应该有关。
这些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她不知自己怎么了,就是偶尔会觉得恐慌,一想到江澈,一想到未来,一想到跟江澈有关的未来,她就会害怕。
她看不清这条路。
是及时回头,还是摸黑走下去……
江澈很好,好到让她清醒地认知到他们之间的差距。
他是天之骄子,可她呢?
每个人都怕她忘记,怕她认不清自己的身份,总要提醒她,她算什么?
她确实不算什么,就是个一无所有、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她自己一个人生活,可以不在意这些,可江澈呢?他的身份他所处的高度,身边站的不应该是她。
又或许是她想的太多,想得太长远了。
可能就算真的谈恋爱在一起了,他们也不一定走得到最后。
……
这些以前不曾去深想过的问题,就像突发的海啸,没有任何预兆,来势凶涌。
它们全部搅在一起,毫无逻辑、杂乱无章,跟一团乱麻一样,理都理不清。
她是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
脑袋里边一阵眩晕,耳边嗡嗡地,她看向江澈,觉得视线都模糊了。
胃里突然一阵痉挛,她猛地推开江澈,开门下车,外套被带落到地上都没来得及管,扶着路边的树弯腰发呕。
江澈仅是被她推开的时候愣了一瞬,而后反应极快地跟着下车。
“你别过来!”
程隐喝止。
她吐的地方刚好是下水道网盖,但她还是不想让江澈看到她这么狼狈的模样。
不过去那就不是江澈。
他一手从她身前穿过揽住她的肩,带着她慢慢蹲下来,一手不轻不重地给她敲着背。
程隐抓住他的手臂,胆都快吐出来了,吐到最后胃都空了,只能呕出酸水。
缓了好一会儿,症状才算好转。
程隐嗓子火辣辣地疼,胃也难受,却还是坚持扭头看江澈。
“你过去吧,不难闻吗?”
江澈本来面色焦急,一听她这话,简直气笑了,“你觉得我现在有心思管这些吗?”
程隐也笑,笑容苍白无力,脑袋耷拉在他手臂上,“要漱口。”
江澈试着放手,“那你等我,别摔啊。”
程隐扶着旁边的树,“不摔。”
江澈捡起掉在地上被程隐踩了两脚的外套扔在后座,拿了矿泉水和纸巾,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拿了一盒薄荷糖。
程隐慢慢漱口,身上披的是江澈的短款冬季外套,但对她来说还是有些长,却也更将她显得娇小。
再加上脸色苍白病态,活脱脱就是个程黛玉。
“难受吗?”
江澈看她皱眉,也不自觉的跟着皱眉。
“苦。”
漱了都一瓶水了,嘴巴里还是苦的。
江澈往她嘴里喂了一颗薄荷糖,等了几秒后问她,“还苦吗?”
程隐仰头看他,睫毛上还挂着生理泪水,毫无血色的唇微扯出一抹笑来。
江澈扶着她,能感受到她身体无力地往下滑,却在勉强支撑。
他一弯腰,将她抱起来,回了车上。
没多做停留,车直接开往江澈的住处。
高楼落地窗视野开阔,可因为雪的缘故,由近及远看过去都是一片白。
程隐裹着毯子,将视线收回来。
早上没来得及细看,现在才算看清江澈住处的全貌。
房子很宽敞,两个房间,一个浴室,没厨房。
客厅占了大部分的面积,没多少家具,想来不会长住。
装修很有格调,墙上挂着几幅画,还有一张放大框起来的照片。
江澈从楼下取了外卖回来,看到程隐正盯着那张照片出神,侧颜与照片上浸在夕阳余晖里的那只猫如出一辙。
孤单、落寞,明亮的眼睛里却写着勇敢与倔强。
沙发微陷,程隐回神。
江澈拆开青菜粥盒递给她,程隐接过,抿了一口,目光专注地看着照片上的相关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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