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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不二只犹豫了一下,没有第二下,毫无疑问,手冢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五分钟后,他抱着盘子,为先吃小松饼还是芝麻饼发愁,实在怪为难的。
最后他还是选了小松饼:“其实,白石那次十有八九是事先得到了消息,知道警察要去,但码头上切原的样子却不像作伪。
就这样,借助警察的手,抓了人,又扣了货,再加上在那个小村落当中的部署,一箭三雕。”
不二说。
手冢望着他,没想到他也看出来了,白石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不二想了想,忽然开口:“你不要怪忍足。”
“没有。”
于公,那次的事情他还挺意外,结合前前后后的许多事,一时还真猜不透,忍足到底是什么意思,至于私,迹部和他之间的事,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手冢更加不会去置喙。
“虽然有的时候,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做一些事情。
但他做每件事,都是有理由的。”
不二说,“他是……那种表面上看起来什么都不坚持,但只坚持自己想坚持的人。”
手冢一时理了一下这句里面的关系。
不二也觉得这话挺拗口,但他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清楚:“他和平常看上去的并不一样,他其实根本不喜欢热闹,也从不和别人说心里的事情。”
对于自己从来绝口不提,“如若有一天他对谁说了,那这个人,之于他,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人。”
手冢倒是觉得他说的很明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每句都说得简单,反而更加直接有力。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室内安静下去。
过了一会儿,手冢忽然说:“你其实不喜欢练字吧?”
不二闻言顿了一顿,他慢慢垂下睫毛,不应声,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手冢将手中的笔放进笔洗,墨迹在清水中氤氲开去:“前些日子,我见到你在练吹笛子,喜欢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好了,不必勉强。”
“不是勉强。”
不二忽然说,“我吹笛子和我练写字是不一样的,笛子是好奇吹来玩的,这两个……是不一样的。”
手冢怔了一下,他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不要紧。”
“不,要紧的。
虽然你说的,和我平时写的,我有时并不是很明白。
但每个字我都记得,不会忘。
字我还会接着练,也许……永远写不到书上那样,或者都不能像你那样,但我会尽力,尽力写到我能写的最好。
这是很要紧的。”
不二看着他的眼睛,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很要紧。”
手冢望着他,不二瞬也不瞬地回视着他。
半晌之后,手冢侧了一下头,有的时候,对着这双眼睛,他会有些迷惑,既然并不是真心所喜,何必执著。
不二看着他收拾东西,他们最近一直都是这样的,和和气气,好像很近,可是手冢和谁都可以这样,这还不是他要的那种近,他不知道怎么让他明白。
或许他一直是明白的,只是他不想给,他喜欢和他在一起,可他还不是那个让他心甘情愿拿出全部,毫无保留的人。
不二有些烦恼,但也不是特别多,最起码并不比他刚才在小松饼和芝麻饼之间委实难决时更多。
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你想多它就多,你想少它就少。
他曾经想过,如若他是迹部或者忍足那样的人,一切一定会变得容易许多。
但他不是,那就慢慢来,稳扎稳打。
最起码手冢现在愿意和他待在一起,他们之间可以说的话也越来越多。
不二对自己有信心。
他望着灯影中走动的人,即使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瞧着那个背影,他都觉得开心。
不二把脸慢慢埋进松软的枕头里。
外面的雨下得愈发地紧,滴滴答答地敲窗,节奏安稳。
手冢回来,看见那个人头靠在那里,睡着了。
他熄了灯,坐在那里。
忽然忆起,许多年前有个晚上,也是这样的雨天,半夜起来,瞧见幸村和真田坐在那里聊天。
那时幸村已经睡得极少,于是真田便也不睡,陪他絮絮地说些闲话。
那天幸村给他讲小镇风俗,说是家家户户睡得早,七八点街道上就已一片静谧,再瞧不见人影。
他小时候,家中为了节省灯油,七点半钟吃完晚饭,便早早安睡。
如若当时没出来,一辈子也就这样睡下去了。
真田听他语气之间很是怀念,就握住他手说,现下这样不是更好,精精彩彩,轰轰烈烈活过这一回,日后想起,一世等于别人好几世,不赔反倒有赚。
幸村没有马上答话,过了半晌,才言道,小时候不懂事,要到现在才明白,每天能够吃饱便即安然进睡,才是人生莫大的福气。
真田打趣,睡着活有睡着活的好,出来醒着活有醒着活的好。
各有各的活法,也各有各的好处。
幸村听了,笑一笑,却没接话,只是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中的街道,雨雾迷茫。
过了半晌,真田忽然开口,你是这么明白的一个人,洒脱来,洒脱去,何必自苦。
幸村低头一笑,应了声是。
这件事两个人就此揭过,再不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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