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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们对郭清馨抱持戒心还挺合情理。”
白铜雀说道。
“换个地方说话吧,这儿很快就不安全了。”
陈悠然没想到,在北伐之战中站在天子一方,与赵王、齐王、河间王组成的三国同盟为敌的二山主,竟是堂而皇之地落榻于城中上等客店。
不过也是,她也不顾忌与守备队对上面了,想必吃准赵王在战场上屈居下风,对重大战略资源会取拉拢而非清剿吧。
只有在岳麓生活过,才会明白三位山主对一统山河的执着,简直就像和司马家有亲似的。
眼下为着捍卫真龙主位,更是要把自己这伪龙连同桓家一并铲除。
至于对众山主认为紫烟为君,即可保盛世太平的想法,她不予置评。
司马紫烟是谢山主的知交,二山主则对他毫无感情,因此才会选择与师兄弟为敌,也要保着她吧。
她渐渐湿了眼眶,瞧了瞧微笑着回看着她的轻歌,这才随着二山主进房坐定。
“小虞……她在楼里使出了白前辈的秘剑,难道……”
陈悠然问的是二山主,视线却停留在轻歌脸上。
“像白前辈般的高洁之士,也牵涉进了这事吗?”
“谁知道呢?想是阴山上那群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对她有甚么影响吧。”
白铜雀漫不经心地说道。
“凌尘,凌尘,说到底也是世间人啊。
由爱故生忧,人人原是相同的。”
她转过话头。
“别说这个了。
你不想知道我们在宛城碰上了甚么吗?”
陈悠然面色转黯。
“杀不了桓温,对吧?不然消息早传到这边来了。”
“事前可没人能想到。
以我们的阵容,杀一个重伤的地仙,几乎毫无悬念,但前题是他确实在。”
“他不在宛城大营。
在那儿奉命营造他养伤假象的是你父亲,陈枕阁……我却没空理会宁神风和他硬碰起来的结局。”
陈悠然与轻歌同时皱起眉头。
“如果他不在宛城,桓玄自然也不在……莫非他们到了洛阳?”
“很有可能。
据宛城信使的记忆,天子打算不叫上我就发动总攻。
他既要用桓家的兵,就得唤回假装受伤的桓温作指挥。”
陈悠然问道:“总攻?总攻哪儿?”
“青阳放出的风声直指临淄,但我敢肯定,他们的目标是这里。”
白铜雀的脸在昏暗烛光下摇晃。
“我会立即赶到洛阳打探情报。
请你们在这儿照顾好自己,别再招惹虞雅文和郭清馨。
尤其是你,轻歌,我可没忘了那丫头私下是多么迷恋你。”
☆、第六十三回
经过这段日子的反复揣摩,陈悠然总算摸透了轻歌的行事方式。
虽然遗憾的是,这并没助她找出他掩藏已久的秘密。
但既然二山主认为有必要当众提醒轻歌别节外生枝,轻歌这夜定会出外。
他的目标,当然是虞雅文。
鬼才信他对小虞没抱男女之情。
她瞧他的目光,陈悠然可是亲眼看到,没有人能忍心回绝那样的眼睛的。
幸好自己没听从阴影的话,强行爆发对小虞下杀手,不然到时轻歌的脸色定然难以想象。
眼下只要她赶在轻歌之前找到虞雅文,还有别的解决方式……
出行前,她与洛姊姊和张幽兰打过招呼。
只要这两人始终共同行动,即便桓温杀上门来,也未见得能伤得二人性命。
只是轻歌之事,无人能够相助,她也就决意独对这命运。
死亦无悔。
现下正值春夏之交,三更的风最是闷热,街道上仍是黯淡无光,像是将白天和黑夜的缺点集合到了一起。
撇开几个街口外上层灯火通明,隐约传出喧闹声的小酒楼,长安城静如壁画。
龙游夜空,如风行草偃。
直至城西城墙边的小山丘进入视线,陈悠然才缓下脚步。
女子足下是高门大户的蓝瓷屋檐,眼里凝望的是翠绿群山。
赤红的流星尾巴掠过天际,隐入小山丘。
果然,轻歌也想到了此处是长安城中虞雅文最有可能落脚之地。
山头翻越城墙绵延出去,地形上来去自如,给了小虞静观城里变化的空间。
而且她最喜山水,昔日本可安享风光,也曾摒弃功名,抱琴剑入山林为乐。
可惜自她决意西行求剑,背上就不曾负琴。
轻歌决不至于为她向自己出手,但魔剑“天御时”
与虞雅文秘剑完美配合,非她所能应付。
至于裴飞影,大机率已真与她分道扬镳。
既已来晚一步,主动权尽在轻歌手里。
陈悠然暗叹一口气,剎那间掠入山中。
山里却是林木干枯,枝叶阴冷,与长安城天时大异其趣。
陈悠然奔行之际,衣袍屡屡与草木相碰,不由得感到一阵厌恶。
蓦地间寒气袭体。
“是‘黑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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