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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我好,我一直也知道。

是了,我想你口中的信使是指活着的那类吧?”

“这话奴婢就听不明白了。

小姐的意思是……”

观鱼有点惶惑,想为陈悠然斟好新一杯茶,被小姐挥手止住。

“不必在意。

现下我在意的只有轻歌。”

她盯着观鱼。

“你有法子救他吧?”

观鱼沉默半晌。

“奴婢是有个主意,可也比较曲折。”

她说道。

“我相信,少爷那夜定是遇上了袁净壶。”

“怎么说?”

“只有袁净壶夺到手中的天工坊秘宝,才能在短短一瞬间克制着少爷的剑术。

当然,她或许尚有援手,但在桓家一群走狗当中,她最是易寻。”

她顿了一顿。

“这贼新夺坊主之位,每日清晨也得到天工坊新近迁到城北的落脚地亮相,不然门人会以为她已遭了洛坊主的毒手,一剎之间,就得一哄而散。”

侍女这次记得伸手掩着笑容。

“几乎整个江陵城也知道袁净壶的落脚地。

明日清晨,我们就跟在她背后,看看能找到甚么线索。”

陈悠然嗯了一声。

两人少有地在短短时刻内多次陷入沉默。

观鱼知情识趣,嘴角微笑从未消失,陈悠然却笑不出来,忽地连声咳嗽,举袖掩起了嘴巴。

眼看天色不知不觉地暗了下来,陈悠然不禁暗地怨怪张幽兰。

那人为怕自己冲出找寻轻歌,竟在热汤中添了镇静药物。

到观鱼来见她时,已是日之将落,也给了侍女拖延寻访轻歌行程的借口。

如果桓温并未受伤,而是藉辞潜回南方,助继承人夺取蛟龙……

陈悠然心头紊乱,忽听观鱼说道:“啊,说着说着就误了时辰啦。

小姐要吃点东西吗?”

“不用。

我倒是想问你,你一个人在这住着,屋中有两张床吗?”

“小姐的直觉真敏锐。

奴婢事前没想到会这么快与小姐相见,没有准备另一张床呢。”

观鱼赔了个礼。

“因此,只好委屈小姐与奴婢同睡一张床啦。”

陈悠然抬起眼眸,盯着观鱼水灵双眸不放,直至后者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这也不要紧。

我们不是自小就这样过来的吗?”

“那就好。”

侍女抬起头时,声线已宛如梦呓。

“奴婢还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跟小姐说呢。”

☆、第三十五回

床很软,很舒服,陈悠然却从没睡得这样差过。

三更已过,这次她醒转过来后,转了个身,以背对着观鱼。

实在难熬。

她早已习惯与观鱼同眠。

自从四五年前,她板起脸要求观鱼睡觉时不许再抱着她,侍女就已晓得拿捏分寸。

如此一来,最后一点不满也消失了。

但让她烦心的不是这个。

这股烦躁感,决不是来自经张幽兰调理后渐渐消停的气血异动,又或是因着轻歌生死未卜而起的担忧。

她素来自命通透,小事虽时刻烦心,但情绪一过,她总会想出应对之道。

前提是她能看清事情的脉络,因何而起,从何而终。

然而面对因为仍然持续而维持晦涩的阴云,她无能为力。

她只是在等她出手。

把背心要害留给对方,是否一种疏忽呢?不,面对观鱼般城府深厚的人精,或许示之以弱,反有奇效。

这丫头想必清楚蛟龙骊珠之事。

按道理,在没摸清楚底前,她是不会向自己动手的。

但这得视乎张幽兰在为自己诊治期间,到底观察到了多少,又把多少透露给了观鱼知晓。

立场不明的人物,永远是变数。

同时,根据种种迹象显示,留给侍女的时间大概不多了。

观鱼一番话里,对二山主和洛姊姊的安排说得过于详细,未必全是假话。

而二山主施在田七身上的极秘禁术,更是无人能够依样葫芦。

她既骗得众人信任,那么母亲打从一开始,就已清楚他们把我救到北方的计划吗?

陈悠然心中一凉。

自小,她的聪明才智已是远胜侪辈,陈夫人却永远比她想得更深、更远。

若非轻歌相助,她想必在抵达迷雾山前已被截获了吧。

又或许,母亲本就有意让她逃得更远?

任她和轻歌一行人在桓家的势力范围内冲撞,不仅有助她看清桓家实力,也能有效消耗双方明面暗面上的力量。

初观之时,进江陵城后的局势就如母亲、桓玄与二山主三方间的博弈。

然而,后两者分别有着桓氏本家和岳麓充当底气,而母亲行事前,甚至没告知父亲。

因此,母亲乃是以一人之力,独抗着半个世界。

和我真像呢。

她连忙打消念头,同时小心不被观鱼察觉感情波动下的呼吸变化。

快些出手吧,她心想,也好让我冲过这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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