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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开后,只见陈悠然抱起木剑,躺在斗笠男子带来那小姑娘膝上,敛起了眼里根深蒂固的疑光。
而那小姑娘,一双手始终没歇着为小姐整理长发。
“您看,这般美的一头长发,眼下全打结了。
傅轻歌到底有没有好好待小姐你?”
陈悠然闻言不禁苦笑。
“你想要剑仙为我梳发吗?”
“这却不敢。
小姐这趟路程吃了无数苦头,一直没忘了洗发,也省得奴婢为您再费一番功夫。”
小姑娘的口吻全没有下人的自觉,陈悠然却不以为意。
“你这话说的,你很不愿意替我洗头吗?”
“洗头对小姐来说,不过是用上一两张符咒的小事。
是奴婢多虑了。
只是小姐身份不同于人,衣不熏白,面不傅粉,终究不是大家的气度。”
这话倒是气得陈悠然坐起身来。
此时,她才注意到进房来的两人。
“张先生。”
陈悠然心情平复后,说话也客气了很多。
“请恕我方才情急。
幸好二山主在背后暗中相助,现下总算找到了寻回轻歌的法子。”
“那就好了。”
张幽兰轻声说道。
他望向反过来靠到小姐肩上的小姑娘。
“还没请问……”
陈悠然抢先说道:“她叫观鱼,在我身边十多年了。”
长着如月圆脸的侍女闻言肃穆起来,坐直身子,向张幽兰一行礼。
“观鱼谢过张先生救小姐一命。
零陵陈氏目前遇上险阻,未克补偿先生,但观鱼可以保证,家主绝不会忘记今日之事。”
“救人本是在下职责所在,何须道谢。”
“小姐在这几天,若有花费医馆灵丹补品,家主日后也必十倍奉上。”
观鱼说道。
“现下,奴婢想带小姐回到城中寓所休养,细讨迎救傅少爷的进一步行动。
先生可放心吗?”
张幽兰看了斗笠男子一眼。
对方微微一笑,晃了晃腰带中抽出的画印纸张。
“在下从前曾欠二山主一个人情,深知她为人正直。
既然她让两位来,在下自无异议。”
“甚好。”
观鱼扶着陈悠然一步步出门,临行时忽然说道:“这位大哥虽受了二山主之命而来,使命却也告一段落。
日后的事,还愿大家安好。”
话说得含糊。
斗笠男子留下意味深长的一笑,比两女更快离开。
张幽兰铁青着脸,盯着他的背影不语,忽地对上陈悠然满有疑惑的一眼。
他随即转身,只见黑猫儿不知何时爬到了他身后,在桌子上摊平了身形,双掌玩弄着笔架。
牠的眼眸里,正映着陈悠然的目光。
那黑猫,陈悠然被观鱼挟着手臂行出医馆时仍想着,多像洛姊姊的猫咪儿。
☆、第三十四回
“小姐别与那个男人对上眼神。”
偷偷指着走到前头的斗笠男子,观鱼说道。
“他虽然是二山主请来的护卫,却完全不可信任。”
她顿了一顿。
“他是一个佣兵。
湘境的佣兵,能认谁作主顾?”
陈悠然吓了一跳。
“二山主心素来很大,见这人修为高,随意就雇佣了,想必也不会太影响日后之事。”
“话虽如此,但愿这人的追踪本事不如打架强。”
观鱼拉起陈悠然的手,好快潜入一道全不起眼的小巷。
“奴婢本不敢说甚么,可是要救出少爷,实在不容易。
他既不能等,小姐也没法在这状态下犯险。”
“而且,按您早前所说,桓墨已认出了天工坊主给您的面皮。”
陈悠然神色黯然。
“那男子,绝不会忘掉看过一次的脸!”
“那么,小姐就不便再在城中活动。”
观鱼说道。
“不如让奴婢代劳?保证办得干净利落。”
“代劳甚么?”
“联络上岳麓潜伏在城中多年的助力。”
说这话时,观鱼面色渐转凝重。
“书院为着与桓氏相争,十多年来早已布下无数暗棋。
当中定有些收到了二山主的指示,准备助我们一臂之力。”
“奴婢计划向他们借取一批精锐,一旦查出少爷被转移到何处,就即出手。
小姐安心等待消息就是。”
“甚么意思?”
陈悠然问道。
“你没打算算上我吗?”
“小姐清楚奴婢的特异之处。
即便临敌时您有意相助,亦难以与奴婢形成配合。”
观鱼露出为人臣属者极少表现的自傲笑容。
“何况,只要桓家父子并未在场,旁人也碍不住奴婢。”
这倒是实情,陈悠然不禁暗暗头疼。
观鱼虽以下人自居,在陈家却很受重视。
这不仅是为着她与陈悠然间的紧密交情,更因其体质特异,战力超群。
只是单看这嘻嘻笑的小姑娘外表,确实无法想象。
“我相信你能打得过。
但若被外间知道陈家小姐强逼侍女打堂阵,自己却明哲保身,我的面子就丢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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