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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这静寂得不合常理的夜晚,恐惧爬上了她的脊椎。
只见她贴在窗上的符纸被田七一击撞得散碎满地,竟没发挥作用。
她想过呼喊轻歌,但眼前人既能不受限制地突入此地,外出了的轻歌想必也已被强敌缠上。
她可不愿重蹈覆辙,打乱他的心神,给窥伺者可乘之机。
“猫儿,先离我远一点。”
她想了一想。
“去找你的主人吧。”
眼下之计,也只好祈求张幽兰确实无意害她了。
如果他真是天师府的嫡系传人,以龙虎山神乎其技的五雷正法,正好攘除妖魔鬼怪。
“就算你死了,假如要杀我,我也得多杀你一回。”
陈悠然说道。
“这本来是我欠你的人情啊!”
田七没动静。
陈悠然目光在他周身扫射,忽然间,她瞧着一小条白色物事自他耳孔中钻出。
几乎一刻钟后,她才从惊愕中抽身。
“二山主?”
白蛇缓缓爬进田七后领,后又破衣而出,使得田七后背裂出一个大口子。
陈悠然定睛细看,田七背后印着一整片图案,只见两座较矮的山,夹着高一头的山峰,在上,乃是蛟龙游走云间。
初时,她尚自不以为意。
片刻后,整夜以来她头一回冒出冷汗。
自她幼小以来,母亲衣领上便绣着这个图形。
“猫儿。”
她喊道。
“猫儿,快点回来!”
然而她呼唤得太晚。
那头被安排到她身边的黑猫身形或许丰满,来去却如行云流水,出门不消一瞬,已潜上后门顶部的尖尖屋檐,一双妙目打量着背剑镇守在此的剑客。
剑客也自回望着牠。
“原来如此。
你也是通灵兽吗?”
猫儿自然不懂回话。
傅轻歌也不在意。
他本是因着一股强烈的预感来到此处守候的,然则片刻之前,他清晰地感知到头顶传来一阵局促感。
如同猛兽张口的重压把甚么吐了出来,在他背后的院子中站定脚跟,使他强烈地意识到应当回防。
但他不得不寄望于悠然潜藏的实力,足以消灾解困。
因为先前撼动他剑心的存在,已然降临此地。
“我本来以为你断去一臂,定当暂时知难而退。
没想到,持剑的手打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的杀力来源。”
街道尽头,桓墨缓缓显露形貌,一头长发散在颈后,野性飘荡尽违其当初形象。
他的眼眸已燃起野兽的光,嘴角也翘出令人不安的残忍弧度。
毫无疑问,即便一边袖子荡然无物,他仍然比数个时辰前更为可怕。
“不带官兵或高手助阵,这就是‘借相’的想象力赋予你的意志。
桓家血脉的可贵之处,原来是指猛兽神意的隐性承传吗?”
“这不对。”
女子声音自街道另一端响起。
“那从不是隐性血脉。
与吞龙之志相应的,向来只有以虎搏龙的资资。
这是‘引相’,而非‘借相’……他们不用借取甚么,一生下来就是王者。”
傅轻歌回头,袁净壶正对着他微笑。
☆、第三十三回
“为甚么不让我去救他?”
张幽兰解开陈悠然上半身的窍穴后,险些被她一拳砸中。
只见零陵陈氏大小姐横眉怒目,牙缝间似在吞吐烟雾。
“你明知道外头在战斗!
你要顾着医馆,不去相助,我也理解,但你怎么能强逼我看着他不知所踪?”
张幽兰坐到她面前,叹了口气,正要开口,陈悠然的腿已迎面踢来。
只是足尖正要触及他脸颊一刻,却又停下。
她气冲冲地瞧着他。
“我大概想到后面的发展,这也能解释你为甚么要冒这大险,把我们救回来。”
她说道。
“但是我不想胡乱为救过我的人编造罪名。
请你自行交代清楚吧。”
张幽兰眨了眨眼睛。
“你认为,会让那位兄台陷入苦战,以至于边战边退的敌手,是现下的你能够解决的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冷冽尽放在内容上。
“救人救到底。
我不会眼看着病人在我医馆门外涉险,尚且袖手旁观。”
“你怎知道,我已没有别的手段?难道你真能了解我的一切,以至作出比我更好的决定吗?”
张幽兰沉默了。
此时,空气中再度沵漫着檀香烧焦的气味。
“有段时间几乎每天,我也听到相近的说法。
人们总是找尽借口,想要在危难中拼上性命,以得到一些甚么。
问题是,你的目标确实难以被驳倒。”
“但对医者而言,没有梦想和目标能与性命相比。”
“我们每天送走无数生命,同时也送走数不清的理想宏愿。
正如我师门自我幼时起对我的忠告,存在,是一切的根源。
一切应当服务于存在,无论是自身的,还是他人的。”
“而且你即便性命不要,也不见得能改变甚么。
因此,这也不必再讨论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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