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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戚若云说的对,季峥确实是明主人选。

他一开始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想法如今几乎已经消磨干净了,再对季峥更多了几分敬畏和遵从。

人类木强也是本能。

多余的话不必说,蒋钟在拜完季峥之后,率兵重新扬帆起航。

从沧浪洲到京城足有数千里,如今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每个人却对未来多了一分审视和期待。

……

十月飞霜。

当第一场雪落下时,方谦骑着一头棕色的矮马,晃晃悠悠地伸手去接雪,晶莹的雪落在手心上不大一会儿就化成了一小滩水。

太桁仙门常年飘雪,这本是他自幼看的最多的风景。

如今一别太桁半载有余,这雪景也似乎很久没有看到过了。

季峥策马走在方谦身边,见他特意不用灵气扫雪,忍不住有些无奈,但神色中更多的是温柔。

等到雪落了方谦满头时,他才用灵气一扫,拂去那一片雪白。

修行的人不会受寒,他却总是忍不住操心。

按理来说季峥应当御马于前或者坐在后面的轿子里镇守,但他偏不。

自从和大师兄确定了心意,这小崽子就如同化身成了年糕,毫不遮掩地,恨不得时时刻刻地粘在自己师兄身上。

那晚上的告白场面是戚若云和兆氏兄弟亲眼所见,蒋钟自然也得到了消息,只是方谦和季峥的身份太过特殊,他也不好说什么。

眼看着两人之间气氛太过微妙,蒋钟也只能试图侧面提醒一下。

奈何他的提醒对季峥毫无用处,他原来夺军权或许还有复仇的心思,如今却更想护着一个人,其他种种都可以藏,只有这一件事他藏不了。

也从未想过要藏。

陆澜的信函是伴随着这场雪一起送过来的,信函当中正是陈殊予的那本手书。

手书和浮光掠影当中的那本看起来无甚差别,被保存的很好。

但方谦在翻开看到第一页时便禁不住皱起了眉,这上面的内容不太对劲,不像是原本。

可是藏在太桁内的手书又有谁能偷走呢?难道是陈殊予自己不成?

还没有等方谦看完这本手书,城西军中又发生了一件大事,他不得不中断自己的思考。

因为大皇子萧朗安,在军中突然暴毙了。

第119章对弈

方谦知道此事时,正坐在小火炉前扑扇小扇,嗅着炭火温出的酒香。

然后,他骤然竖起蒲扇,竟就此生生挡下了秦枫的剑锋。

“你……”

方谦还来不及问话,秦枫的一击不成,剑招依旧连绵而来。

方谦没有再出手第二次,坐在他对面的季峥便动了,仅用一只手,秦枫便被季峥的龙气压制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借着小火炉里映出的温暖火光,秦枫那一双赤红的双眼显得尤为阴枭,却不知究竟是因怒还是因悲。

更令人瞩目的是,他身后竟还背着一人,正是他的主人萧朗安。

萧朗安面色惨白毫无生气,眉心一道笔直的血线已经结成了黑色的痂。

饶是方谦一向心如止水,不为除至亲至朋之外的外物所惊,眼下也不由心头一震:“这是怎么回事?”

秦枫只是怒视着他与季峥,并不言语。

季峥沉着脸上前,略一探视便知大皇子萧朗安再无生机。

萧朗安在城西军中死去,无疑对当下京中形势种种都有巨大的影响。

他复又看向秦枫:“你怀疑是我们做的?”

秦枫终于开口说道:“殿下不过与我分开片刻便被人掳走杀害,除你们以外这城西军中还有何人能在我知觉之外下此毒手!”

“所以你就来自杀?”

方谦心中有些可惜,出了这等事,他的酒恐怕是喝不下去了,可惜了他这壶刚刚烫好的酒:“你这不是找茬吗?自己菜就觉得别人是凶手?”

秦枫听不懂所谓“菜”

究竟是几个意思,但也感觉得方谦的不悦与嘲讽。

秦枫并不能算是典型的修行者,比起这一层身份,他更重要的属性其实应当是大皇子的死士。

主人死了,秦枫本没有继续活着的道理,但只因主人为剑所杀,而城西军中能有这样高的修为,做到这些事的,唯有季峥与方谦。

是以才有秦枫积蓄许久,于暗处刺出的那一剑。

说他是来刺杀的,不如说是来送死的。

不多时,蒋钟等人便匆匆赶来。

而此时,方谦已将萧朗安的尸首从秦枫的背上解了下来摆放平齐。

秦枫则被季峥以龙气封锁了灵脉,此时的他体内灵气禁绝,浑身瘫软地跪在一旁。

萧郎安虽然是弃子,再不济也能在最后成为他们阵前立威的筹码。

如今整个军队距离京城只剩下两个关卡,这萧郎安却偏偏死在了快要抵达京城前的路上。

他的死,很是时机。

还能在万人军中杀人,背后是何人所为,便值得深思了。

最值得怀疑的,自然是随行的另外三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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