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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几个弟子对季峥的感情很是复杂,虽然知道季峥无错,但仙门此劫毕竟因他而起,当即扭过头去。

剩下还有几人,下意识便想上来询问大师兄的行踪,但季峥的表情太冷了,让人望而却步。

季峥最终走到了太桁仙门以外的刻着太桁二字的巨大石碑下,背朝仙门,长剑在地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莫名的,他心中又是一阵剧烈的撕痛。

你看,太桁的雪已经停了。

从前每日还要派遣弟子扫雪,如今、以后……或许就都不用了。

他驻剑而立,连悲伤的情绪都消失了一样,表情一片淡漠。

从此之后,越此剑者,死。

一连三日,他都不曾退下。

那些悄悄潜入山门的人、那些想要探听风声的人、那些只是迫于形势暂时退下,如今想杀个回马枪的肖小……

无一生还。

这三日,林少信每天都会站在他不远的地方。

他若行走,便远远地跟着。

若有敌来犯,他也出手。

他与季峥都没再说一句话。

天黑尽时,他才会离开。

也直到此时,林少信才终于肯相信,大师兄……不会回来了。

第四天的时候,季峥身边多了一位身穿一袭白衣,系着蓝色发带的人,嘴角勾着一抹不太正经的笑。

陆岳……季峥第一次没有望着前方,将目光分给了身边的人,而这个已经抵达嘴边的名字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陆岳已经不在了。

“我们是双生子。”

陆澜像是感应到了季峥的目光,叼着根草看着不远处,轻笑了一声:“我活着他就活着。”

第48章梦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澜在的缘故,这么久以来季峥第一次在夜里靠着巨石睡着了。

“小屁孩几个月不见,你总算养胖了点。”

说话的人坐在屋檐上,背对着月光,手里还拿着一壶灵酒,笑眯眯地和下面的季峥对视。

“好歹人模人样了。”

“手感还不错,你要试试吗?”

季峥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里为什么带了几分涩然。

那人似乎轻笑了一声,晃着酒壶饮了一口:“你又不是女娇娥,捏你做什么?”

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再上前几步就能触碰的到,然而季峥却迟迟地不敢迈出这一步,好像踏过了界限梦就碎了。

“啧,干什么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

那人往前倾身,笑容灿若星辰。

季峥一愣,下意识张开双手以免这个人从房上掉下来,但内心隐隐地又希望他能落下来,到自己怀中。

那人歪了一下头,将灵酒随手一抛,笑着从房上跳了下来。

季峥慌忙去接,甚至忘了眼前人的修为与身手比他都要高出许多。

他本以为会被那人撞满怀的,可到头来,他却只是拥抱到一场空。

他怀中什么都没有。

季峥骤然睁开眼,心口犹自突突地跳动。

他还抱着剑靠在太桁仙门外的石碑前,睡得并不算太久,眼睛却有一种流了泪一般的干涩感。

天光破晓,远远一弯鱼肚白,晨露中透出一股青草香。

陆澜坐在高处,仗着树木枝丫掩去了大半自己的身形,倒也视野辽阔。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腿,震得融雪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见季峥醒了,他低声问道:“做梦了?”

季峥沉默着,没有回答。

陆澜也不在意转过头,他再怎么吊儿郎当,目光里总还带着沉静和温柔:“能梦见也是好事,总比看不到的强。”

季峥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看到了确实不错,他有点想回到梦中。

林少信这一次比往日出来的要晚一些,这一次没有再远远地守着,而是直接走到了季峥的面前。

他没有穿太桁的弟子服,而是改了一身短打便于行动,头发也是高高挽起。

他来时,季峥与陆澜刚合力击退了几人,季峥正擦拭着剑上的血。

林少信犹豫了许久,季峥看了他一眼,也不知话应由何起,随口便说道:“今天已经是第五日了,进犯山门者已少了许多。”

或是因为多日没有开过口,季峥骤然开声,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嘶哑得厉害。

林少信下意识地愣了一下,随即他苦笑起来:“阿峥,你真的变了。”

变得会主动缓解气氛,会关心人了。

这一次季峥没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向与自己一同长大的玩伴。

林少信又顿了一下,才说道:“我准备下山游历,顺便……找找他。”

“好。”

林少信说的是谁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季峥没有多问,也无需多问:“一路小心,避开山下的那些人,我就不送你了。”

林少信这一回表情真的松弛了下来。

他的面目本就秀气和善,此时看来哪怕没有勾起嘴角,都像是天生带了那么一点笑意:“我你还不放心吗?从前我们躲避追杀,我何曾拖过你的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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