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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矿那边儿我都去过好几年了,人我都认识,你放心吧,肯定能办好。
就是他们那边儿只要粮食,菜干土豆地瓜啥的都不要,野物儿人家更不缺。
可今年咱屯子打了多少粮,公社都来人盯着呢,不好弄啊!”
红旗村属于莲花镇公社,太平县,往西走不到三百里就是煤矿,贾长发年青的时候,在矿上扛过活,回村之后,每年都会拿些家里的土特产去矿上换煤。
当上生产队长之后,全村各家到年底都能分上几十斤煤过冬,都是他出去张罗回来的。
“哎,也是愁,哪哪都挨饿。
等明儿生产队开会的时候,跟大家伙说说吧,看看谁家能匀出来粮食,就换煤,匀不出来的,也没办法了。
少报粮食产量的招儿肯定是不能用了。
不行我再去江边儿找找,他们靠着江,不怕旱,那地里的产量肯定比咱们这边儿强。
再加上一个靠水吃水,还有江里的鱼补贴着,说不定能淘出来点儿粮食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别看贾长发计划得挺好,没有粮食他也摆布不开,到哪里找粮食,还不能犯错误,他也挺愁。
这也就是他老爹贾四娃有远见,他小时候,早早就让他出门闯荡,走的地方多了,朋友多,到哪都能找到几个熟人,才敢想这些道道儿。
“主要是现在这世道,别说没粮了,就是有粮,谁敢偷着往出换啊?万一被举报了,那可都是大事儿啊!
去年我就听那些逃荒出来的人说过,有那娃子,实在是饿得狠了,偷着挖了地里一个地瓜吃,被人发现了,直接吓得跳了井。
你说说……哎。
你还说跟人约好了今年见?那要是公社不让他们逃荒呢?他们敢走吗?”
贾长宏想的也不少。
“就是,我看你还是消停点儿吧!
啥也没有命重要,咱家还不至于挨饿,别折腾了,啊。”
老太太听着就害怕。
“娘,咱又不干丧良心的事儿,也不犯法,不偷不抢的,就是真抓住了,也是为了吃饱饭,不至于就咋地了。
没事儿。
刚才你不还说,得为孩子们的婚事儿存点儿家底儿了吗?我不出去张罗,拿啥给你孙子娶媳妇儿?就您省这几斤棉花吗?”
贾长发安他老娘的心。
“也是啊,我们家宝子过了年就毕业了,等上了班也该开始张罗媳妇儿了。
大宝都十七了,再不张罗好闺女都让别人挑走了。
英子跟园儿也都不小了,咱不能让闺女空着手儿出门子吧?是得干。
干!”
贾长宏这一念叨,他自个儿都觉得愁,这孩子大了,闹心事儿是多。
他跟大嫂子年纪比贾长发跟小宝娘大,干活儿原本就没那两口子能干,老丈人家那头儿孩子多,他们要补贴的就多,不像贾长发老丈人那边儿,不用补贴反而还能帮衬他们。
这里外一反,差距就出来了。
眼看着儿子都大了,娶媳妇儿的事儿就在眼前,房子还没影儿呢,现在让他接一间房子,他们两口子都接不起。
“不能老这样儿吧?还能总这么闹腾?不过日子啦?”
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大半辈子都是在动荡当中过来的,就刚建国那会儿,消停过了十多年安稳日子,可又大灾小灾的不断,要不是关外地方大人少,地多,他们离江又不远,背后还靠着方圆几十里的草甸子,想过那样的安稳日子都不能。
她就想不明白了,饭都吃不饱,折腾个什么劲儿呢?
“谁知道呢,过一天算一天吧!”
贾长宏也感慨。
“咱不能这样啊,那话咋说了?对,不能这么悲观。
一切得往好处看嘛!
别的不说,咱家原来啥样?哥,咋俩冬天啥时候穿上过棉鞋?冬天棉衣裳外面啥时候套过外衣?一辈儿又一辈儿的,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大地里扛活?你再看看现在,宝子眼看也是吃公粮的人了,大宝都国家干部一年多了。
小宝啥样不知道,二子学得不错,过几年儿等他高中毕业,咱也整个推荐名额,上大学去,那将来就更了不得了。
是不是?多有盼头啊。”
贾长发不愧是当干部的,这鼓励人的话,还是很有一套的。
“那要这么说,也是哈。”
老太太跟大儿子对望一眼,想想也是。
贾长宏一想大儿子马上要挣工资,小儿子说不定还能当大学生,刚刚才起来的那点丧气劲儿马上就没有了,又觉得混身都是劲儿了。
两兄弟陪着老娘说话,妯娌两个在厨房收拾着,静悄悄的听着,也不掺言,两人心眼多,回家两口子说话的时候,当然咋说都成,在婆婆跟前儿,向来是把男人捧在前面的,让婆婆高兴,不为难人,她们实际也没吃什么亏,挺好的。
那些个非得在老婆婆面前跟自己男人较真儿非要拔大个儿的,在这妯娌俩看来,才是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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