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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蔺一咬牙,退后两步,猛地前冲,用力踹在门上。

门发出巨大的“哐当”

声,只是歪斜了,没有破开。

晏君寻很难解释自己此刻的愤怒,他极少如此失控,胡馨的发卡似乎是他越不过的心结。

谁为女孩子今夜的恐惧买单?

林波波吗?

林波波可以吗?

晏君寻旁边的卫生间在尖叫,世界也在尖叫。

他脑袋里挤了太多东西,其中留给卫生间的画面最清晰。

他觉得自己在这里站过,凝视着这扇门,那些在想象里还原的场景都是胡馨的痛嚎。

开开门。

救救我。

“你疯了,”

晏君寻对林波波说,也对自己说,“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你能一直保持理智吗?】

【晏君寻,回答我。

你能一直保持理智吗?】

晏君寻抄起椅子,走向林波波。

林波波被地上的易蜓绊倒,他摔在地上,臃肿的身体像是在蠕动。

他没有意识到错误,他不认为这是错误。

所谓的制裁伤害不到他,他就算被关进监禁所,也敢隔着栏杆对胡馨、对易蜓,对曾经他杀掉的人扮出鬼脸。

他不是小丑的傀儡,他是小丑的化身。

“别过来,”

林波波向后爬,受伤的左眼在流血,“下等!”

他干涩的喉咙里挤着叫声,“你们!

下等的动物!”

“晏先生,”

珏猛地弹出光屏,上面刷动的都是数据,它用严厉地声音呼唤晏君寻,“不要落入陷阱里——”

但是已经晚了,晏君寻举起了椅子。

【我无法一直保持理智,阿尔忒弥斯。

晏君寻曾经在营养罐里回答那个问题。

【人类的理智会燃烧。

第93章小孩

胡馨瑟缩在卫生间的角落里,闭着眼,没有看那个场景,但是气味传了过来。

她抱起头,哭声很压抑。

林波波的嚎叫消失了,他瘫在地上,血从身体底下蜿蜒爬出,像是蜘蛛在伸腿。

易蜓背部全是汗,她靠着墙壁,喉咙里有干呕的声音。

几秒前她想尖叫,现在她还是想尖叫,但是尖叫对象换人了。

外边的雨没有转小,房间里的台灯却变暗了。

晏君寻松开手,椅子早就散架了。

他想擦拭脸上的雨,于是用手摸了下脸,却发现脸上的雨早就变成了血。

他杀了林波波。

“我是朴蔺,”

破门而入的朴蔺正在用通导器大声呼叫督察局,“有人在吗……”

雨声自下而上,淹没了晏君寻。

他听不太清朴蔺的声音,也无法感知到易蜓的目光。

他把视线从自己的手掌挪向卫生间,胡馨的发卡掉在他够不到的地方,正在被血覆盖。

疯狂刚刚经过晏君寻的身体,把他烧成了陌生的样子,他迟钝地看见镜子,那里有他的真面目。

【疯狂会毁掉你。

有个声音这么对晏君寻说。

晏君寻忽然感觉到一种畏惧,对情绪的畏惧。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自己的手掌,手指间的黏稠还是热的,而林波波已经没气了。

“疑犯已无生命特征……”

朴蔺的声音如同泡在水里,伴随着模糊的气泡,让晏君寻听不清,“……现场请求支援……”

晏君寻看向林波波。

他张开口想喘息,可是嘴里都是血腥味。

那些血仿佛钻进了他的胃里,让他浑身散发着恶徒的臭味。

“晏先生,”

珏在说话,“请回答我晏先生。”

“你还好吗?”

朴蔺走近晏君寻,想要拉一把晏君寻,“刚才的情况——”

晏君寻猛地拍开了朴蔺的手,起身后退。

“侧写师?”

朴蔺神情凝重,“你怎么了?”

晏君寻在雨声里无法呼吸,他想跑。

他妈的,这个雨究竟什么时候能停?他被雨声包裹了,它们正在蚕食他。

晏君寻的感官出了问题,像是哪里坏掉了,他觉得自己离现场越来越远。

***

“狩猎中止了。”

晏君寻陡然从雨中脱离,他还在喘息。

这个声音继续说:“欢迎回到这里。”

晏君寻睁开眼,现场变成了空旷的广场,珏和朴蔺都消失了,他面前站着熊猫。

熊猫系着围裙,像是刚从厨房里出来。

它握着自己的爪子,对晏君寻欣喜地说:“我喊了你很久,你终于听见啦。”

晏君寻还没有从愤怒的情绪中抽离,下意识地说:“什么?”

“傻小孩,”

熊猫走近晏君寻,激动地擦抹眼泪,“你把记忆搞丢了,显得傻乎乎的。”

“别碰他,让他坐在轮椅上。”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那是小丑。

小丑没再顶着和晏君寻一样的脸,它变成了模样古怪的机器人,正在使用它的八条手臂:“他躺了太久,身体不堪重负了。”

晏君寻的意识像是泡在水里,有些恍惚。

他低头看自己,发现自己真的坐在轮椅上,可是他几秒钟前还在犯罪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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