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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季辅康在狂喜之下,一连在府中设了七日正席,又在侯府侧门外摆了数十日的流水宴,美酒佳肴从早到晚供应不休,过往行人不拘来历,直接就坐便是。

甚至,季辅康在一次大醉时,还当着各位宾客的面,直接承诺道:只要季明烨能顺利通过殿试,他便是侯府未来的家主。

这话传到慈心院中,又让郁氏摔坏了好几串佛珠。

这一日,季辅康正在宴席中陪客。

他已喝得有八分醉,虽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季明烨在席间穿梭的一个影子,但心中依旧骄傲不已。

他被酒呛得咳嗽了几下,喉音沙哑,连发出的声音都显得有些苍老无力,想当年,他哪看得上这种细瓷小盏,那样烈的酒,全是用陶土大碗灌进去的,大醉之下,照样可以策马扬鞭!

年老之人,最喜欢看到子嗣的繁荣,他已经没有心力去斗,所以至少得看着后人把家业承接下去。

季辅康看着季明烨的背影,长久的微笑着,隐约之间,他从季明烨身上,看到了些许季明灿的影子。

提到长子,他心中是带着愧疚的,他对郁氏的罪行心中已然有数,无奈一直没有实证,若是现在发难,只能一直纠缠。

而且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季明灿已死,那么依照他的性子,就不会再去做无谓的牺牲,毕竟,他是第一任护安侯,根基未稳。

他将郁氏容了下来,为的是季明烁的前程,为的是侯府未来的荣耀。

可因此事,他对郁氏已是彻底失望,他见识了郁氏的阴狠毒辣,甚至于开始去怀念前妻的温婉贤良,感念前妻为他生养了这样好的两个儿子。

所以即便他不能休弃郁氏,他也要尽全力,保护好季明烨。

第八十九章郁氏一族,将要动手了!

……

季明烨坦然的站在席间,接受众人的道贺。

前来赴宴的人中,那些真心为季明烨登科而高兴的,譬如纳兰慧容和刘章延,季明烨一一敬过。

杯盏相碰,彼此眼中都闪着希冀的光。

季明烨此次成功登科,他们便知道,离郁氏一族倒台、季明灿和纳兰氏大仇得报,又是近了一步。

而那些利益与季明烨相冲,乃至于不死不休的,譬如郁王两家,则是对季明烨言辞谨慎的同时又加以试探。

两方脸上都带着笑意,但连酒杯都不肯碰在一起,唯恐对方做了手脚。

而剩下的泛泛之交中,不乏曾经贬损和斥责过季明烨的所谓“正派人士”

曾经,当季明烨还在侯府老老实实给季辅康当儿子时,他们或许会称呼季明烨为一声烨二爷,见面还要奉承一两句,可当季明烨被赶出侯府失了庇护时,他们改换了嘴脸,争着上前来踏上一只脚。

为的不过是显摆自己不畏权贵,敢于直言。

季明烨看着这类人,只是笑一笑,连正视的念头都不曾有过。

京城中最不缺的便是趋炎附势,拜高踩低的人,这种人的好恶来得直白又简单,所以季明烨心中并不在意。

季明烨敬完了三场,回到了林纸鸢的身边。

林纸鸢本来只是在里间招待女眷,可季明烨执意让她出来,与自己一同参宴。

也只有见到林纸鸢,季明烨才能深切的感觉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如果没有林纸鸢在,他的一生会变成一场无任何希望可言的复仇之旅。

若成不了事,他会在外面漫无目的的流浪,若成了事,他在祭告了兄嫂的亡灵后,同样无处容身,没有归途。

可林纸鸢在这里,在他的身边,便是给了他一处可以永远停靠的港湾。

此处即是心安。

京中人人斯文,饮酒也是含蓄,季明烨喝了数杯却毫无醉意,但他看着林纸鸢忙碌的背影,便很想醉上一醉了。

季明烨带着笑意,高大的身子一点点软下来,开始往林纸鸢的身上靠。

林纸鸢正在与季明烨暖酒,忽然感觉背后十分沉重,回头一看,就见季明烨已是半倒不倒的歪了过来。

林纸鸢忙伸手将他稳住,有些担心的问道:“可要喝些醒酒汤?”

季明烨摇了摇头,笑嘻嘻的说道:“不用,你扶着我些便好。”

林纸鸢见季明烨眼中毫无醉意,知道他只是趁势耍赖,便放下了心来,随他赖去。

她刚刚也在内室中接受了贵女命妇的赞誉,其中还有不少郁氏筹办的赏梅宴上的熟脸,林纸鸢最是不惯这样的虚与委蛇,还好季明烨将她叫了出来。

她在一片喧哗中平静了内心,只是不断的调配着人手,好让这次的宴席能够顺利进行下去。

直到日头西斜,宾客才陆陆续续的离开了,林纸鸢暗自松了一口气,刚想要同季明烨回世安院,却是在宴席之中,发现了一个别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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