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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湘静静等着女帝继续未完的话语。
是的,近在咫尺了,你是否会给与我想要的。
——“拟旨。
朕心已决,科举之制势在必行。
百官无需多言。”
女帝顿了顿,眼光停留在面前垂首恭谨的南湘身上,静止不动。
半晌,目光稍有回暖,嘴边缓缓道,“端木王女识得大体,心思敏捷,乃朕之臂膀,当为朝廷尽力,特命其近日参与朝间讨论,共襄国事。”
这便是,她所等来的礼物?
坦荡明了的以国事相托付?坦荡明了的宣告她在政治上的归来?坦荡明了的宣告,端木王女碧水南湘重归政坛?
从惩罚疏离,冷冰冰的冷言冷语,到逐渐回暖的态度,解除了的软禁,直至今日,直至今日——
她终于可以站在朝堂之上,拥有话语权,重新回到政治舞台上,不再是那个轻易便被伤害打倒的失势女子。
可是你又哪里知道我想要的呢。
此番旨意,换做之前的她,必定满心欢喜,感叹终于达成心愿。
只是百般算计,扔抵不过时局变迁。
现今的南湘,无心官场,只愿一旨隐退。
哪怕被你贬谪,只要让我走出今城这个困局,我也甘愿。
而你却要让我作刀,替你卖命。
你又怎知我退隐之心?
南湘内心冷笑,却不忘在失落和冷笑中,跪地叩首,感谢皇恩。
“谢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92章流血之仕途,君上只冷笑置之
——“啪!”
只听得乒乓一系列声响,是女帝气急之下,愤而将手中奏折掷下台阶。
官员通通应声跪地,却垂首无言。
黑压压一众漆黑的头颅铺地,凌驾于众臣沉默之上的,是女帝阴冷凝固的面容。
南湘也闭紧了嘴。
她站在右侧文官行列,态度静默,只做鼻观眼,眼关心模样,不轻易发表意见。
而站与百官之首的丞相俆止,则正处于风暴之巅。
此时最风云交加,同时也最为尴尬的位置莫过于此。
众人触目中,他却依然姿态冷然,丝毫不动。
浩然清凉殿里在紧接在争执吵闹之后的,是一片突如其来的冷寂。
百官除却寥寥数个庶族低级官员站立未动之外,放眼望去,尽是伏地叩首之人。
大殿里先前仍嗡然似乎有不觉的议论声,此时却仿佛被收拢而来一般,慢慢归于一炬,最后只留满殿静寂。
“众臣可还有话可说?朕心意已决,科举之事绝不可改。”
女帝态度明了,君无戏言。
而百官仍然静默,以此姿态相抵抗。
君臣相抵,相互怨愤。
“望陛下收回旨意,此事万万不可。”
“……动摇圣音基业,置天下社稷为何地……”
“……万万不可……”
女帝本想一直保持缄默,待到此时已无法自抑,怒视殿前百官半晌之后,转身,拂袖而去。
众臣随即发出一阵阵窃窃低语,丞相俆止站于最前,没有丝毫动静。
朝廷反弹极大,南湘在一旁看戏正看到精彩之处。
今日朝堂上朝臣们如此直接的反抗实在出乎她意料之外。
她虽知道兴科举改变原有的选材格局必定会招致世家贵族反弹,但僵持成此不可挽回的地步,还是颇骇人的。
同样处于惊骇之中的,还有女帝。
虽则对于科举一事的反对声早已在她意料之中,可当事实呈现在面前时,还是仍旧让她气怒失望。
女帝从清凉殿前拂袖而去,直入寝殿中,一把砸去桌上笔墨茶具,叮铃哐啷碎了一地。
宫侍纷忙跪下,面对女帝滔天的怒火他们皆是心中惶恐。
女帝平素讲究的是喜怒不形于色,像今日这般将着怒表现得如此明显,更可说明女帝恼怒到了怎样的地步。
“陛下,丞相俆止求见。”
惶恐的侍女此时不得不上前宣报。
女帝仍在气闷中,不迭摆手,“不见不见,让朕清净一会!”
竟连最宠爱的丞相爷都吃了闭门羹?
宫侍们愈发害怕引火烧身,不安之余,只见丞相俆止竟缓缓踱入。
他静默安定的模样瞬间让惶恐不安的宫侍们如释重负,如大旱逢甘露,感激庆幸之余倒忽略了他不经宣报擅自觐见的胆大包天。
女帝见有脚步声,忿然抬头,竟是俆止。
也只有他才胆子如此之大。
此时竟还敢触怒她。
见他平静清凉模样,心中懊恼愤怒奇异的消退了大半有余,只是面上仍有怒色,也不追究他擅闯罪责,——她对他总是纵容的。
俆止跪地,行礼如仪,站直身体后便袖手在一旁缄默不语。
女帝抬眸,“你好生淡然模样,朕此时恼火之极,你也不替朕分忧解难,要你何用。”
话到此处,甚至有些赌气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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